淮水河上,江河等人乘坐的漕船距离对面的码头越来越近,眼见着已经能够看到码头上来回走动的行人与力工。
就在此时,江河忽然心神一动,察觉到了身后孙远与赵乾两人的异样。
这二人原本一直都老老实实地躬身站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这会儿,他们的呼吸节奏却同时莫名地加速了几分,脚尖也不自觉地往前挪动了半寸,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感到极为意外的状况。
虽然他们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绪与呼吸节奏,表面上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但江河外放的武念感知,却早已把他们身上刚刚的异常表现,“看”得清清楚楚。
他顺着孙远和赵乾方才瞧看的方向,朝对岸码头那边轻扫了一眼。
此刻,正有两艘中等货船停靠在码头两边,每条船上都有十几个年轻体壮的力工在装货或者卸货。
码头的周边,还有不少蹲在岸边等活的短工,有推着板车吆喝着卖炊饼或是冰糖葫芦的小贩。
乍一看,这一幕似乎再正常不过。
货船、力工、行人、商贩,任何一个正常的渡口码头上,都少不了这些人员活动的轨迹。
但是,莫要忘了,淮水渡口那边早在一两个时辰前,就已经将所有的船只全都借调离去,整个码头都处在封闭状态之中。
正常情况下,对面这座码头上的管理人员应该也收到了相关讯息,甚至码头上的船只也应该一并被征调驶离。
可现在,这里看上去却一切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尤其是那两艘正在搬运货物的船只上,那些力工肩上扛着的木箱轻飘得像是玩具一样,一看就是空箱子。
而且,那些力工虽然看着个个都身强体壮,力气十足,但是他们脸上还有手臂上裸露出的肌肤却是白里透红、紧实细密,半点儿也不像是常年在码头扛包、经历风吹日晒的苦力。
更重要的是,江河在这些人的身上还感应到了内息运转的痕迹。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身怀武艺的好手,现在伪装成力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孙远与赵乾刚刚之所以会突然变得有些意外与紧张,多半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辨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江河收回目光,当机立断地朝柳老汉喊了一声:
“柳老丈,先别急着靠岸,顺着水流继续往下走,找下一个能靠岸的地方。”
柳老汉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东家为何会突然下令改道,明明他们马上就能靠岸了。
不过他毕竟只是受雇来干活的船工,东家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就是了。
只要最后东家没有短了他们的工钱,哪怕东家让船一直不靠岸,他都没有半点儿意见。
“知道了,东家!”
柳老汉高应了一声,然后双手稍一用力,将舵把往右轻微扳动,船头即时偏转了方向,顺着水流朝下游驶去。
孙远和赵乾见状,不由同时愣了一下,赵乾下意识地朝码头上瞟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开口。
孙远一直低着头,手指在袖口里攥了攥,也选择了默声不语。
江河却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走到二人的近前,用力在他们肩膀上拍了拍。
“码头上那几个力工,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孙远的身子紧绷了一下,赵乾面上的神色也惶恐不已。
他们没想到,这位陆大人的观察力竟如此敏锐,一眼就辨别出了码头上那些兄弟们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