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来凤只笑着附和点了点头,刘翠凑到她身旁,小声蛐蛐道,“你以前说你家知味会做饭,味道也还不错,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你没说大话。”
张来凤笑笑不说话,做饭是会的,懒也是真懒,尤其天热之后,从不会往厨房里钻。
可现在,张来凤抬头远远看了一眼站在锅边的方知味,他一张脸汗淋淋的,动作专注而认真。
好半天,张来凤才吐出一口浊气,“都怪我,拖累了他们。”
刘翠洗山楂的手不停,闻言‘哎呀’一声,“你这人就是爱多想,我要是你高兴都来不及。”
见张来凤不解,刘翠掰着手指开始胡说,“你看看,是不是你病了之后,铁子啥活都不要你干了?家里大大小小都围着你转?你家知味也懂事了些,不像之前那么懒了?”
张来凤被她这套‘歪理’雷的嘴角抽搐,对啊,我病了你都不来我家偷钱偷柴了。
刘翠说个不停,“所以啊,人别总往坏处想,多往好处想。”
“还有你那个病不是早期有的治吗?只要做了手术,该活多久还是活多久。”
刘翠说到这,突然一顿,思索开口道,“其实也不一定,来凤我给你说,我娘家那边有个老头子也是刚做完手术出院,医生都说他至少还能活十年,谁曾想他刚下床就去找相好的睡觉,刚到高潮就啪嗒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没了,真是白费那药费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张来凤也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罢了,没忍住同刘翠小声八卦道,“真是睡觉睡死的?”
刘翠‘哎呀’一声,“可不是睡觉睡死的嘛!抬出来的时候都还顶着帐篷呢,我给你说——”
一说到八卦,两妯娌一个瞬间忘记自己得癌了,一个也不愁自家两个大龄儿子没结婚了,说的那叫一个眼冒金星,唾沫飞上天。
刚从一个八卦扯到另一个八卦,月亮端着一盘酒鬼花生出来,“大伯母,娘,大哥让你们帮忙尝尝味,尝尝好吃不。”
刚刚沉浸式聊八卦还不觉得,这一停下,刘翠突然觉得空气中这味儿更香了。
刚刚出锅,香味最浓,几人鼻腔间来回游荡着热油激发出的坚果脂香,混合着辣椒的微辛和花椒的麻香,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回甘的白酒香气。
抬头一看,一盘花生米颗颗饱满圆润,焦黄透亮,表面还零星点缀着几粒花椒和干辣椒段,红黄相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刘翠也不客气,也不用筷子,徒手捏了一颗扔进嘴里,一声脆响后,花生内里绵密的脂香在嘴里化开,干辣椒与花椒带来的辣和麻,紧接着是盐分恰到好处的咸鲜。
一颗接着一颗,不用说好不好吃,她的动作足以表明一切。
张来凤和月亮亦是如此,三人吃得如同小仓鼠进食似的。
方知味用身上的围裙擦着手出来,“娘,大伯母,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
刘翠十分简单直接,“好吃!”
想到方知味打算用这个出去卖钱,“你这绝对好卖!这玩意儿适合下酒,你去卖给那些喜欢喝酒的男人。”
最后还道,“你这咋卖的?一会儿你给我装两包,我给你大伯留一包,剩下的那包我给我爹送过去,他俩都喜欢晚上干完活来一口。”
方知味摆了摆手,没说多少钱一份,只道,“大伯母你走的时候端一瓷碗回去就是了,这花生刚炸出来不能密封,会回潮的,等冷了才能用油纸包装。”
若是往常,这个便宜刘翠占了也就占了,可今日不同往日,“你不要钱的话,那你也别给我装了。”
山楂已经全部洗出来了,一个个晾晒在大簸箕里,方知味随手翻了翻,“大伯母,酒鬼花生我不要钱,你把你家的簸箕借我用用呗,还有这几天你没事儿就来这帮我干干活呗。”
刘翠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笑着啐了一口,“呸,你这小子可真会算,一碗花生就敢糊弄我来干活。”
方知味被啐也无所谓,反而咧牙笑道,“谁叫大伯母比菩萨还心慈,我这才敢使唤你。”
刘翠笑着白了一眼方知味,“少给老娘戴高帽子,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好好好,我不给大伯母你戴高帽子,我以后给你买新鞋新衣裳穿。”
刘翠呸着摆手,“你这套对我也没用。”
吃掉碗里最后一颗酒鬼花生后,拍了拍手指上粘着的盐,“正好我家现在也没啥要晒的,我回去给你拿簸箕。”
刘翠走得匆忙,张来凤喊住了她,“哎,花生还没拿呢。”
“跑不了,我一会儿来拿。”
张来凤看着刘翠的背影,笑着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们大伯母这么有意思。”
方知味捶了捶肩膀,“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