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把她带到二楼的起居室里,顺手打开了空调。
六分街的夏夜闷热得像蒸笼,老旧空调发出吭哧吭哧的噪音,但好歹吹出了凉风。
铃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抱起一颗靠枕挡在胸前,假装很认真地思考哥哥的问题。
“唔……昨天看了《笑傲江湖》,今天看《东邪西毒》好了。”
“那部你不是上周才看过?”
“经典就是要反复看嘛!”铃理直气壮地说,“而且哥哥你每次都看到一半就睡着,根本就没好好看过!”
哲没反驳,从柜子里翻出那张磨损严重的碟片塞进播放器。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张国荣那张落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漫天黄沙。
哲在铃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靠枕的距离。
这是他们看了无数遍的电影。
铃其实早就能把台词倒背如流。
她偷偷瞄了哥哥一眼,发现他确实在认真看屏幕,侧脸被电视的冷光照得轮廓分明。
哲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尤其明显,像两片小小的羽毛搭在眼睑上。
铃偷偷想,小时候隔壁阿姨就总说这兄妹俩长得像,尤其是眼睛,都是那种琥珀色的、像猫一样微微上挑的眼型。
但她觉得哥哥比她好看。
电影放了大概二十分钟,铃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先是假装伸懒腰,把一只脚搭在了哲的大腿上。
隔着袜子,她能感觉到哥哥大腿肌肉的温度和硬度。
哲没有反应,眼睛还盯着屏幕。
铃又过了一会,把第二只脚也搭了上去。
“脚冷?”哲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空调开太低了嘛。”铃用靠枕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理不直气不壮地说。
哲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腿上的那双脚。
白色的棉袜洗得很干净,袜口有一点微微的荷叶边,包裹着妹妹纤细的脚踝。
脚趾在袜子里不安地蜷了蜷,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了一样。
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拇指按在脚心的位置轻轻揉了一下。
铃整个人在沙发上弹了一下。
“你、你干嘛!”
“不是脚冷吗?”哲的表情一本正经,“帮你捂热。”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握住妹妹的整只脚。
拇指保持着缓慢的力道在她脚心画着圈,隔着棉袜的布料,触感被柔化了一层,变得暧昧而温吞。
铃咬着下唇,把靠枕抱得更紧了一些。
电视里的张国荣正在说“你知道喝酒和喝水的区别吗?”,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哲的手指从脚心滑到脚背,又沿着脚踝慢慢往上,钻进了袜口和皮肤之间的缝隙。
指腹直接贴上她脚踝内侧那一小块微微凸起的骨头,那里的皮肤薄得透明,下面细小的血管若隐若现。
铃的呼吸明显变快了,但她没有缩脚。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铃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从半年前那个暴雨停电的夜晚开始,她和哥哥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这样。
那天晚上他们点了蜡烛在店里等雨停,不知道为什么就靠得很近,不知道为什么铃就亲了哥哥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哲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