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路灯光在铃的脸颊上投下一条橘色的细线,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一道还没干的泪痕。
哲用手指隔空描了一遍那条线,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半年前的事情突然涌进脑海。
说起来很荒唐。
他和妹妹第一次做,既不是电影里那种深情告白之后的浪漫之夜,也不是某次情绪失控的意外。
而是一个暴雨停电的夜晚。
六分街的排水系统向来很差,那天的雨大到店门口的水位已经漫过了第一级台阶。
铃本来在后巷疏通排水口的,结果被淋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地冲回店里,头发全贴在脸上,白色的连衣裙变成半透明,里面淡蓝色的内衣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停电了。
哲点了蜡烛放在柜台上。
火苗在黑暗中东倒西歪地晃,每次风吹过来都差一点熄灭,但每次都挺过来了。
铃裹着一条薄毯缩在柜台后面的破沙发上,牙齿在打颤。
哲也坐了过去,两个人挤在同一张沙发上,肩膀贴着肩膀。
窗外雨声大到覆盖了一切声音,闪电偶尔把整个房间劈成惨白色,然后在轰隆的雷声中重新坠入黑暗。
铃说:“哥,我怕。”
哲说:“嗯。”
铃又说:“你抱抱我。”
哲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肩。
铃湿透的头发贴在他的手臂上,冰凉冰凉的。
他把毯子重新裹了裹,把妹妹整个人包进去。
铃在他怀里抖了一会儿,渐渐不抖了。
蜡烛的火苗变得稳定,像一颗小小的彗星倒悬在烛芯上。
然后铃仰起脸看了他一眼。
哲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眼神。
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不是亲人看亲人的眼神。
是另一种东西。
是雷雨夜里困在同一个屋檐下、烛火照亮的方寸之地里、只有两个人知道全部秘密的眼神。
铃的眼睛在烛光中变成了很深的琥珀色,像两滴滚烫的蜂蜜。
她什么都没说,但哲什么都读懂了。
他低下头。
铃仰起头。
两个人的嘴唇在烛火熄灭的同一瞬间碰到了一起。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两个人都往前送了。天知道他们各自在心里预演了多少次这个动作。
哲的理智在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断断续续地离线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铃主动伸出舌尖舔开他嘴唇的时候。
铃的舌头和自己的舌头缠绕在一起的感觉让他整个人被电击中了一样僵住。
那个他从小养大的、每天早上赖床不肯起、吃饭挑食只吃肉不吃青菜、看恐怖片会把脸藏在他背后的妹妹,正在用舌尖和他唇舌交缠。
哲的理智第一次断开,他扣住铃的后脑勺,把那个吻从被动接受到变为了主动的索取。
第二次是铃在他怀里脱掉了那条湿透的连衣裙。
蜡烛被雨风吹灭了。
黑暗中哲看不见她的身体,只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