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找词。
“怎么什么?”
“怎么不闹了。”
平时她都是嬉皮笑脸的,软着嗓子喊好哥哥,浑身上下都是戏。
这会儿她站在那儿,夕阳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安安静静的,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累了,不想闹了。”
月烟仰头看他,桃花眼里的光很淡,像隔着一层雾。
“你就说亲不亲吧。”
孙悟空噎了一下。
这女人,连问都问得这么直。
他喉结滚了一圈,偏过头去看山道尽头那棵歪脖子松树。
“这光天化日的……”
“那你的意思是等天黑了再亲?”
“俺老孙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月烟歪了歪头,语气不急不慢的,好像笃定了他会给个答复。
孙悟空后槽牙咬了一下。
“晚点再说。”
月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人家晚上等你噢~”
她转过身,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窸窸窣窣的。
夜里扎营的地方比前几日都安静。
唐僧靠着一棵老柏树打坐,八戒的鼾声照例震天响,沙僧蜷在行李边上,降妖宝杖横在臂弯里,呼吸匀得像拉风箱。
月烟没睡。
孙悟空靠在最高处的枝桠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垂下来,金箍棒横在膝头。
闭着眼,呼吸很匀,火眼金睛的光从眼皮缝里漏出来一小缕,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金。
装的。
月烟看得出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往营地外头走。
脚步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树上那位听见,又刚好不会吵醒八戒。
果然,她走出七八步,身后树上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孙悟空跳下来,落地没声,跟在她后头三四步远的地方。
月烟没回头,嘴角先弯了。
营地西边有一处小山坳,坳口被两棵歪脖子老松挡着,往里走几十步,有个浅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倒也宽敞。
月烟弯腰钻进去,站定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孙悟空跟进来,在洞口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