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梯子上看着我。
“……嗯。”我说,“停电了。一晚上都没电。”
夏棠“哼”了一声,转回去了,冲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小腿。
“那你补偿我。”
“补偿什么?”
“MCN那边说,”夏棠眼睛一亮,“想做个大的。自驾进藏,拍一个系列,十集,从杭州一路开到拉萨。说‘车库哥哥’加‘空姐’加‘摄影师男朋友’,这个组合放在川藏线上,绝对爆!”
“进藏?”他从梯子上下来了,“那得八月。我的车得先修好。”
“那就八月嘛!我请年假!实习生也有假!”
“行。”他说,“八月进藏。”
夏棠尖叫一声,扑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两条腿一蹬,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包臀裙一下子缩到了大腿根,两条丝袜腿夹着他的腰,中跟鞋甩掉了一只。
他托着她的屁股,两只手兜着那两瓣,托着她转了一圈。
她回头冲我喊:
“宝宝!你也去!你掌镜!”
走之前,她把我拉到院子角上,拉到那根倒在墙根的毛竹后头。
“宝宝,”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天天在这儿,”她说,“你帮我看着点他。”
我看着她。
“看着他什么?”
“看他是不是还有别人。”夏棠咬着嘴唇,“台风那天晚上,他说停电,手机没电。我不信。他那个人……我觉得他那天晚上身边有人。”
她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一张截图给我看。是那个农家乐老板娘的朋友圈,台风过后发的,一张院子里被风刮倒的遮阳棚的照片。
“是不是她?”夏棠说,“那个阿姨?农家乐那个?”
“……不是。”
“那你知道是谁?”
我没说话。
夏棠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
“算了,”她说,“反正你帮我盯着。有什么跟我说。你是我男朋友,你得帮我。”
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拎起她的登机箱,走了。
我站在那根毛竹后头。
我女朋友,让我帮她盯着跟她睡觉的男人,看他还跟谁睡觉。
我知道是谁。我比谁都知道。
……
礼拜六上午,十点。
我妈送我来车库,上楼“看一眼起诉状的修改稿”。她上楼十分钟了。二十分钟了。
露台那边今天来了两个工人,在拆那扇碎了的玻璃门,叮叮当当的。办公室的百叶帘拉着。
十点二十,一辆车开进了院子。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方方正正,比陆巡还高,轮毂锃亮。车门打开,先伸出来一条腿。
一条很直的腿,小麦色的,光着,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然后是另一条。然后是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