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不知道,老板要多少就给多少。”
对面:“你怎么这么买东西。”
野:“不常买。”
对面:“你连锅都不会挑。”
陈野把面吃了,泡得有点过,面条一夹就断。汤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倒进洗手池,碗洗了,倒扣回台面上,筷子搭在碗底,两根并齐。
天已经黑了。
客厅那盏灯按下去,光从灯罩缺的那块漏出来,打在墙上,缺口的形状也一起打上去了。
十点多,楼下最后一扇卷帘门落下来,铁皮和地面刮了很长一声,刮完整个楼就静了。
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灯还开着,光从灯泡和灯罩的缝里漏。
陈野在床边坐下之前,先把手插进裤兜往上提了一下,才坐下去,床垫往中间塌。
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屋里别的地方都是暗的。
蚊子从纱窗那个破洞进来,在耳朵边绕了一圈,伸手拍在墙上,没拍着,墙上什么都没有,掌心拍得发麻。
蚊香往床边挪了挪,挪完又挪了一次,挪到脚够不着的地方。
十一点过了,手机亮了。
对面:“睡了没有。”
野:“没有。”
对面:“你在干什么。”
野:“坐着。”
对面:“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陈野看着这一行。上面那行正在输入又开始跳,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打了删删了打,光看它跳的时间,比前面任何一句都长。
对面:“我想给你当狗。”
屋里很静。楼下那条狗叫了两声,叫完停了。陈野把手机往上抬了一点,让屏幕正对着自己。
这一条下面,紧接着又出来一条。
对面:“算了,我疯了,你就当我没……”
灰色的字走到一半停住,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说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对话框里只剩下那一句。
陈野没笑,也没把手机放下。
后背靠上床头的墙,一条腿弯着,另一条腿压在下面,屏幕的光罩在手心里,把掌心照得发红。
屋里没开风扇,墙先是凉的,贴久了也热。
对面一直没有动静。屏幕亮着,一个字都没多。陈野打字的手停在上面,停了一会儿才按下去,按得很慢。
野:“那你得听我的。”
发送。过了大概半分钟,那边回了一个字。
对面:“听。”
陈野看着这一个字,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胸口上。隔着T恤能感觉到它还在发热,又亮了一下,没翻过来。过了一会儿还是翻过来了。
对面:“你说。”
野:“现在要做什么。”
对面:“不知道。你说。”
陈野想了想,回四个字。
野:“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