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看着这一个字,看了一会儿。
野:“行。”
对面:“你叫一声。”
野:“姐。”
对面:“嗯。”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说刚才交代的事都做了,问现在要做什么。
野:“现在不用做,明天再说。”
婉姐:“明天你还理我。”
野:“理。”
婉姐:“明天还这样吗。”
野:“你说了算。”
婉姐:“我说了算?”
野:“你刚才不是这么讲的。”
过了半分钟。
婉姐:“下班了跟你说一声。”
野:“嗯。”
婉姐:“你不要问我在哪儿下班。”
野:“不问。”
婉姐:“那我睡了。”
野:“睡。”
陈野把手机拿在手里,指腹在屏幕边缘上蹭了两下。屋里那块地板在灯下反着一点光。
屏幕暗了。
快暗到底的时候又亮了一下。
底下先冒出来一条语音,七秒,点开还是那一口气,这回后面多了半句听不出字的话。
语音放完,下面才是那两个字。
“明天。”
陈野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把手指照得发白,虎口那块硬皮在光里显出一道浅痕。退出去,又点进来,那两个字还在最下面。
手指往上翻了翻。
上面一整段,从今天下午那个“在么”开始,一直翻到最底下这两个字,中间那些行一句一句都看过。
翻到顶,又往下拉回来,落在那两个字上。
返回,锁屏,屏幕黑下去,屋里顿时暗了一层。再按亮,那两个字还在。
陈野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扣得很平,边和柜沿对齐。
躺下去,床垫往中间陷。楼上没有拖鞋声。修车铺早就关了,街对面那家空调外机在转,声音一高一低。那个晾拖把的阳台黑着。
蚊香烧到一半,红的那一点在暗里亮着,烟一直往上走。
陈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