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亮晶晶的,神情认真,一副天真样。
他一时没接上话,看了她两秒才开口:“不用,昨天吃你桃了。”
安安回想一下,从前和叶良彦出门,从来不需要她掏钱的。
一切开销都是叶良彦包了。
自己突然说请吃饭,在他眼里是不是挺奇怪的?
还有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三万块,她请,说到底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脑子里正犹豫着,叶良彦已经起身去结账了。
浅灰色针织衬肩线利落,休闲工装裤的裤脚扫过鞋边。
暖黄的顶灯落在他侧脸上,眉骨的阴影压出一点深,鼻梁的线条直下来,连唇峰的弧度都清晰得像被笔锋仔细描过。
隔着宽大的收银台,比对面中年老板高出一个头,像从九十年代旧漫画里,突然掀页走出来的人。
进小区,安安先去快递柜。
一趟抱回来五个包裹,码在玄关地上一字排开,她盘腿坐在地上拆。
两件纯白长袖T恤,一件淡粉色荷叶边雪纺衫,一套浅灰绿色的舞蹈练功服,两双舞蹈鞋。
全是浅色系的。她拎起来一件件对着身上比划,又去舞蹈室试了大小,都合适,面料手感也不错,满意地扔进洗衣机里。
洗衣机嗡嗡转起来,安安又去客厅料理那束百合。
花全开了,满屋子香得有点冲。
挨个摘掉花粉,换了新水,剪了根,重新插进瓶里。
剩下那半颗桃子也切了,码在盘子里,端到叶良彦跟前。
“你都吃了吧,我饱了吃不下了。再放味道就不好了。”她拍拍手上的水,转身往卫生间走,哗啦啦的洗漱声持续了一阵。
灯关了,卧室暗下来。
安安刚躺好,突然坐起身子:“忘记晾衣服了。”
“我晾好了。”叶良彦一把抓住她胳膊。
安安又钻进被窝,翻了个身:“你这人,还怪好的呢!”
“今天烤肉那家辣白菜挺好吃的。”
快要睡着时,叶良彦忽然开口。
安安迷迷糊糊地,随口应了一句:“嗯,脆脆的很入味。”
黑暗里,叶良彦咬紧后槽牙,牙根酸涩地顶了一下。
他压住那股往上涌的冲动,放平了声音,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明天晚上,给你做辣白菜炒饭行吗?”
安安翻了个身,声音含含糊糊的,但接得很快:“行啊,炒点肉沫进去。要不我做吧,我会做那个。”
“好。”叶良彦喉咙动了一下,只吐出一个字。
躺了很久,直到旁边人的呼吸渐渐绵长平稳。
叶良彦睁开眼,摸到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光标一闪一闪的,指尖悬在上面好久,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最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过身贴近安安。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照在她侧脸上,她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影。
安安在睡梦里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嘴,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下巴。
叶良彦躺回去,望着天花板,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