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一下勾勒出安安说这话时,仰着头,忽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告状的模样。
心底仅剩的烦躁也散去了。
“挂了。”他说。
电话挂断,车里又安静下来。
把手机扔到副驾,拧开护手霜,淡淡的花香味,说不清某一种香味,很好闻。
像她一样。
拧紧盖子,搁在掌心里掂了掂,探过身放回原位。
发绳也原样绕着。
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昨天?前天?还是更早?
发动车子,方向盘打了一圈,驶出文旅局的巷子。
后视镜里,门卫大爷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车缓缓开走,才慢悠悠喝了一口水,进屋了。
还隔着几家铺子,空气里隐隐飘来一股中药汤味。
麻辣烫店铺有点破旧,招牌有一半被晒得褪色。
推门进去,像一下子穿越回二十年前。
包浆的老式桌椅,好几个款式凑在一块儿,挤挤挨挨摆满了一屋子。
六点半正是饭点,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你去找位置,我点餐……你有什么忌口的没?炸串儿吃哪个。”
安安往里头的收银台走。
“没忌口,我要鸡排和蘑菇吧。”
收银员熟练地验了团购券。
安安拿着单子回来时,莱莱正拿湿巾擦桌子。
“苏静说她刚正经直播十来天,赚了小三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莱莱说着把湿巾团了团,丢进桌子底下的垃圾桶。
“不奇怪啊,她老公肯定捧自己媳妇啊。”
莱莱抓起发尾绕着玩:“她说她老公家里开什么电器配件厂,很大的家族企业,她俩才认识半年。”
安安没吱声。
心里却想起另一茬。
苏静在楼下跟人叙旧那会儿,她先上的楼,正好瞧见她老公给两个同事拍照。
左一句“小美女真好看”,右一句“这个姿势太棒了”。
吃饭敬酒时也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儿。
莱莱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一脸兴奋:“隔壁文旅局有个刚入职的小伙,正追林小艺呢。中午食堂她俩坐在一起吃饭,我碰到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