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花就搁在门卫室门口,包装纸被风吹得哗啦响,粉色玫瑰,满天星,俗气又漂亮。
外卖员挂了电话,跳上电瓶车,掏出手机对着花拍了一张,然后拧了一把油门,小电驴嗡一声窜出去。
安安胸腔里堵着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掏出手机拨了王团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团,门卫那有束花。”安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昨天婚礼上那个伴郎送的。你帮我拿走行吗?留着,送人,扔了都行。对对……就那个黄毛。估计是通过苏静问的我电话和工作单位吧……嗯,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她一边走一边想王海浩这个人。
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张刮刮乐。
运气好刮出个‘好运’,他就乐呵呵地笑纳,运气不好,没中也不心疼。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三五百的花,三两句逗弄,对他来说就跟买瓶水一样不值一提。
被人当成消遣的东西,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恶心。
昨天婚宴结束后,就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今天就来单位门口送花。
是报复?
报复昨天婚宴上没接受他手捧花?
站在斑马线,旁边行人都走过去大半,安安才回神一起往外走。
说她古板也好,婚礼上新娘手里的花束,装的是那一对新人对婚姻和爱情的祝福,她怎么能随便收?
退一万步讲,等王海浩将来结婚了,他老婆知道他曾把手捧花送给别的女生,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安安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替那个还没出现的女人堵得慌。
感情上干干净净的,才是真正的高级。
正想着,眼前忽然晃过一只手。
“啊……”
安安吓了一跳,猛地往后缩了半步,恼火地瞪过去。
叶良彦站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去。
穿着昨天买的那件白色呢外套,整个人在傍晚的光里格外显眼。
这么大个子杵在这儿,她刚才居然完全没看见。
“想什么呢,”叶良彦把手指收回去,揣进外套兜里,“过马路还走神。”
“冷不冷,怎么下车等着了。”
“不冷,衣服很暖和。”
安安心里还在埋怨王海浩这个神经病。
垂着脑袋,绕过叶良彦,坐上副驾。
刚一拉开车门,浓郁的百合味迎面扑来。
安安僵在原地。
后排座位上摆着两束花,百合和白玫瑰,用透明三角包装袋固定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