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换下自己的衣服,只是坐着,眼睛看着地面。房间里其他孩子看了她几眼,却没有人主动开口。她也不看他们。
第一天过去得很慢。
饭是在大房间里吃的,长桌两边坐满了孩子。有人抢面包,有人低声说话。
翎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吃得很慢,也吃得很少。
她没有跟任何人对视。
有孩子试图跟她说话,她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响应。
对方很快自觉无趣就转开身。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会在走廊里跑,也不会在院子里大声叫。
她多半待在墙边或树下,坐着,或者只是站着。
有时会看着天空,有时看着地面。
院里的人很快就习惯了她的安静,不再特别注意她。
对他们来说,她只是又一个被送来的孩子,除却名字之外,也不知道会待多久。
她自己也没有主动去熟悉任何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其他孩子的呼吸声很轻,偶尔有人翻身。
她只是躺着,直到眼睛慢慢闭上。
几天过去。她开始换上院里的衣服。衣服有些大,袖口被她自己折了两次。
她在院子里待的时间变多了些。不是因为习惯了,只是房间里太安静的时候,她会出来坐在树下。
树叶滴水的声音很规律,她看着那些水珠落下,没有特别的表情。
其他孩子在远处玩,声音传来时,她会抬眼看一下,随即又低下。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被排斥。
她只是待在那里,像是还在适应这个地方,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适应。
院里的人对她没有特别的看法。
中年女人偶尔会看她一眼,确认她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乱跑。
她都没有。
她吃得少,却不会剩太多;她不出门,也不跟其他孩子起冲突。
对院方来说,这样的孩子最好处理。
不吵不闹,也不需要特别照顾。
翎自己则很少想太多。
她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那个带她来的人说过在这里待着,她就待着。
她没有问过他什么时候会再来,也没有期待。只是每天坐在树下,看着叶子滴水,眼睛平静。
育幼院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她没有哭过,也没有笑过。
其他孩子逐渐不再注意她。
她也逐渐习惯了这里的声音——饭菜的味道、木床的吱呀、远处孩子的笑声。
这些声音跟巷子里不一样,却同样与她无关。
她只是待着。
黑色的长发微微卷着,在风里轻轻动,她看着天空的浮云,心思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