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学长你在吗?快开门,出事了!”
莉莉丝的动作一顿,血眸瞬间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还是乖乖地松口,灵体化作一缕淡粉色的雾气,缩回沈夜行胸口的藤纹里。
沈夜行匆忙拉好裤子,藤纹的光芒迅速隐没,只剩下颈侧一点淡淡的红痕。
他打开门,夏映真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件,额头全是汗,短俐落的鲍伯头被风吹得有些乱,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你电话怎么都不接?玛雅刚刚传讯息给我,说维克多·冯·克莱恩指名要见你。”夏映真把手机递给他,萤幕上是一封措辞极为优雅的电子邀请函,抬头印着基金会的烫金标志。
“他说他透过校方的合作管道,愿意全额赞助我们夜后古国的后续研究计划,条件是今天下午三点,请我们到他阳明山的私人宅邸鉴定一批新到的南洋藏品。学长,这个人就是黑市拍卖会的幕后掌权者,玛雅说他盯上活体血玉了,这根本是鸿门宴!”
沈夜行看着邀请函上那个流畅的签名,维克多·冯·克莱恩,每一个字母都写得像艺术品,却透着一种完美主义者的压迫感。
他胸口的藤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轻轻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更高阶的收藏家目光盯住。
“不能不去。”他沉声说,把邀请函收进口袋。
“我们上次在拍卖会抢走手稿,他一定已经查到我身上有玉。与其让他在暗处动手,不如直接去看看他想做什么。”
夏映真咬着唇,最后还是点头。
“我陪你去。我带了登山用的辣椒喷雾跟急救包,还有……”她顿了一下,看向沈夜行胸口的方向,声音放得更轻,“她还好吗?昨晚那个血字,我看着都觉得毛。”
沈夜行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按了一下胸口,示意莉莉丝还在。
脑海里立刻传来莉莉丝带着醋意的轻哼。
“那个掮客又来多管闲事,维克多那种自以为是的收藏癖,最喜欢把活的东西做成标本。沈夜行,等一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准你离开我三步以外,听见没有?不然我就在他面前把你按在地上干到你哭。”
下午两点四十分,夏映真的速霸陆驶进阳明山仰德大道,雨后的山道云雾缭绕,空气里有着硫磺与松木混合的清冷气味。
维克多的私人豪宅位于半山腰的一处管制区,外观是极简的现代主义建筑,整面落地玻璃映着山色,大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皮手套的保镳,腰间的枪套若隐若现。
大门无声滑开,一名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子领着两人穿过前庭。
庭院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座从南洋运回来的石雕,雕刻的全是夜后古国那种赤裸交合的浮雕,只是在这里被当成艺术品一样打上柔和的灯光,显得诡谲而优雅。
会客厅的门打开时,维克多·冯·克莱恩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整面墙的展示柜前。
他身高一八八公分,体格魁梧却把订制的深灰三件式西装穿得一丝不乱,金发一丝不苟地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与锐利如鹰的蓝眸,手上戴着一双薄薄的黑色皮手套,正用一块丝绒布轻轻擦拭着柜中的一件藏品。
“沈博士,夏小姐,欢迎。”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绅士微笑,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
“久仰沈博士在南岛语系古文字上的造诣,这次冒昧邀请,是因为我最近得了一批非常……有生命力的藏品,想请两位专家帮我掌掌眼。”
他的目光在沈夜行身上停留了两秒,蓝眸扫过他米白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红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那是一种收藏家看见最完美猎物时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展示柜里陈列的东西,让夏映真倒抽一口气。
左侧是一个注满淡黄色福马林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一具只有巴掌大小、却有着完整女性轮廓的生物。
牠有着蝙蝠般的薄翼,尖耳,皮肤是淡紫色,双腿间的花户却异常肥大,外翻的肉唇还维持着生前高潮时的痉挛状态,罐底沉着一层乳白色的黏液。
标签上用德文写着——梦魅,低阶,未成年体。
右侧则是一个更小的银制鸟笼,里面关着一团淡粉色的雾气,雾气不断扭动、撞击着笼壁,发出细微的、类似女性呻吟的声响。
每一次撞击,笼壁上的符文就会亮起,将牠弹回去。
“这些都是我在东南亚的私人管道里收来的失败品。”维克多语气轻松,像在介绍红酒的年份。
“低阶梦魅,只能在梦里吸一点残精,连实体都维持不住,品质太差。但牠们有一个好处,就是对更高阶的同类,会有本能的恐惧与臣服。就像猎犬闻到狮子的味道。”
他说着,目光已经完全锁定在沈夜行身上,皮手套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展示柜的玻璃。
“而沈博士身上这一位,据我的鉴定师说,是活的,温热的,还会心跳的夜后级。沈博士,你知不知道一枚还在宿主胸口跳动的心脏,在黑市上值多少钱?足够买下半个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