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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粉色星霞的初绽（第1页）

星陨冰原的风在黎明前转了向。

原本自北境神陨星环缝隙中垂直坠落的寒流，随着灵气潮汐退去而变得紊乱，地脉解冻的声响自冰层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庞然巨物在翻身。

那些倒插于永冻层中的浮空群岛残骸，原本被厚达数十尺的透明冰壳包裹，此刻冰壳正沿着古代灵子回路的纹理一寸寸龟裂，融化的冰水汇成银色的细流，沿着黑曜石般的岛体外壁蜿蜒而下，在零度以下的空气中竟没有再度凝结，而是化为淡淡的白雾，被粉色的残余灵光牵引着飘向南方。

暮鸦走在前方，灰色斗篷的下摆已经沾满泥泞的冰水。

他不再以破虚境的地脉术法强行分开风雪，而是任由融化的遗迹碎片自两侧滑落，让零自己踩着尚且坚硬的冰脊跟上来。

零身上的残破圣棺礼服外头裹着他那件过大的守墓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细的下腭与被寒风吹得泛红的鼻尖。

银白长发在兜帽下时而被风掀起，时而又乖顺地贴在颈侧，随着每一次呼吸，她胸口那团粉色的光便轻轻脉动一次，像是第二颗心脏。

每走出数百步，周围的灵气便会不自觉地朝她聚拢，又在触及她肌肤的瞬间被那股柔软而温暖的共鸣之力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随后才散去。

【再往前三十里，地脉的冻结力场就会完全失效。】暮鸦没有回头，声音被风撕得有些破碎，却依然清晰。

【那里有一座被废弃的牵引港，原本是用来固定浮空群岛的锚点，现在只有走私者与逃亡者在用。我们可以透过那里的地下轨道，直接进入南境的雾港主城。】

零轻轻点头，声音从兜帽底下闷闷地传出。【暮鸦……南边的人，也会像你一样，看我的眼睛吗？】

暮鸦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自她苏醒以来，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第一眼看见的都不是她本身，而是那具被标签为禁忌容器的躯壳。

圣光神殿会看见需要净化的魔物，天工议会会看见等待回收的财产，百宗联盟会看见能够突破瓶颈的炉鼎。

【会。】他诚实地回答，【但也有人不一样。夜莺巢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她不信神殿的教条，也不信议会的数据，她只信交易与代价。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是谁，想知道为何会对碰触产生那样的渴望，就必须让她看看你的记忆。】

雾港主城是九大主城中最特殊的一座。

它并非建于完整的灵脉节点上，而是建在一座半沉半浮的破碎群岛之上，整座城市由无数根以古代合金铸造的锁链悬吊于深渊海之上，云雾自海面升腾，常年缭绕于街道之间。

城市的下层是属于星辰帝国的白石官邸与圣光神殿的分殿，中层是天工议会的工坊与百宗联盟的会馆，而真正的城市血脉，则藏在最底层那些被雾气与霓虹掩盖的地下街区。

灵气复苏后，融化的冰原让许多古代遗迹的通道重新开启，雾港因此成为资讯与走私品流通最快的地方。

夜莺巢就位于地下街最深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间灯光昏暗、播放着老式留声机音乐的酒馆。

推开镶着铜钉的木门，温暖的酒气与香水味立刻将冰原的寒意驱散。

吧台后方，一名女子正以慵懒的姿态倚着酒柜，手中晃着一杯琥珀色的调酒。

莉芙?夜歌比暮鸦口中的描述更加夺目。

酒红色的波浪卷发如瀑布般披散在暗紫色低胸长裙外，胸前蕾丝披肩半遮半掩，露出丰满柔软的曲线与那颗点在锁骨下方的诱人小痣。

碧绿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精明的光，嘴唇涂着深莓色口红，笑意看似轻浮，却在看见门口那两个裹着风雪的身影时，极快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审视。

当她的视线落在零身上时，那份审视瞬间转为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求。

【暮鸦，你这个守墓人居然会带客人来。】莉芙放下酒杯，指尖在杯缘轻轻一弹，整个酒馆大厅的喧闹声便像是被一层薄膜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