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芙下意识将零护得更紧,周身暗紫色灵气翻腾,厉声道:【天工议会的疯子!这里是雾港,不是你的实验室!】
薇尔塔莉雅甚至没有看莉芙一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零身上。
那种眼神,并非看着一个人,而是一个失而复得的、最心爱的收藏品,一件等待被修复的艺术品。
【嘘,小老鼠,不要对母亲这么大声。】她轻轻抬起一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抵在唇前。
【你怀里抱着的,可不是什么流浪猫。那是人类文明至今为止,最完美的造物。】
她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自动亮起一圈圈柔和的白光,为她铺就道路。
随着她的靠近,悬浮在空气中的奈米机械虫群像是受到君王召唤的臣子,开始围绕着她高速旋转,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嗡鸣。
【零,你还记得吗?】薇尔塔莉雅的语调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痴迷,紫罗兰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零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
【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灵魂编码,都是我亲手设计的。银白的头发是为了最大化星光亲和性,冰蓝的星纹眼是为了观测神陨星环的轨迹,就连你胸前这对柔软的蓓蕾,腰间这处纤细的弧度,双腿间这朵只为共鸣而生的花,都是为了让你成为最完美的容器……一个能够容纳神明灵魂,并且以最甜美的共鸣之力,取悦神明的容器。】
她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零最不愿面对的核心。
零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胸口的粉色光团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出痛苦的明灭。
她脑海中那些闪回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培养液的冰冷,研究员们毫无感情的记录声,以及那个被反复提及的词汇——容器。
【不……我不是……】零的声音细如蚊蚋,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抗拒。
她将脸埋进莉芙的胸口,像是想借此逃避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明明如此优雅,却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恶心与恐惧。
【不是什么?不是容器?】薇尔塔莉雅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圆形实验室中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
【亲爱的,你的诞生,本就是一场交易。诸神需要一个不会被欲望污染、却又能完美承载欲望之力的躯壳,来打破道极的桎梏。而我,诺克斯家族,用了三代人的心血,才将你创造出来。你的灵魂底层,刻着我的名字,刻着服从的指令。这是你存在的唯一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薇尔塔莉雅眼中的数据流猛然暴涨。她张开双臂,整个实验室像是活了过来。
嗡——!!!
刺耳的蜂鸣取代了先前的微弱嗡鸣。
悬浮的奈米虫群在瞬间化为一片银色的风暴,铺天盖地地朝着零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培养槽周围的地面升起数十根铭刻着灵魂编码的光柱,光柱射出的并非光,而是由纯粹资讯构成的锁链,直接缠绕向零的四肢与头颅。
【序列零,启动回收协议。】薇尔塔莉雅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化为冰冷的指令,紫罗兰眼眸中映出无数跳动的编码。
【灵魂编码覆写开始。清除冗余的自我意识,恢复出厂设定。你会忘记那个抱着你的女人,忘记冰原上的守棺人,忘记所有让你产生混乱的情感。你只需要记得一件事——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妻子,我的作品,我最完美的零。】
莉芙怒吼一声,暗紫色魅惑灵气全力爆发,化为一道屏障挡在零身前。
然而,那些奈米虫群无视灵气的阻碍,直接穿透了屏障。
它们细小到可以从灵气的缝隙中钻过,附着在零裸露的肌肤上。
【啊啊啊——!】
零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些虫群并非在啃噬她的血肉,而是在向她的基因深处,注入一段段冰冷的指令。
每一只虫子钻入皮肤,都会带来一阵基因层面被强行改写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针,正沿着她的脊椎,一寸寸地刻下新的法则。
她的银白长发疯狂舞动,粉色的共鸣之力像是被泼了冷水,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自然的、机械式的银紫色光泽在她眼眸中一闪而逝。
大量的记忆残片在剧痛中被强制解锁,却又被立刻打上服从的烙印。
她看见自己在培养槽中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薇尔塔莉雅年轻时的脸,那张脸上带着同样的、病态的痴迷,轻轻隔着槽壁抚摸她的脸颊,低语着:【从今天起,你就是零,属于我一人的零。】孤独,千年如一日的、被当作物品观赏的孤独,自那一刻起便刻入了她的灵魂。
【住手!你这个疯女人!】莉芙目眦欲裂,她不顾虫群反噬,强行将手按在零的额头,试图以记忆工匠的秘法干扰灵魂编码的覆写。
【零,看着我!想想暮鸦!想想那个在暴风雪里没有把你重新封起来的男人!想想你自己说的,你不是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