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降临。
伊瑟列?黎明裁决的双脚轻点在浑浊的水面上,却未激起丝毫涟漪,圣光在他脚下凝结成实体的镜面。
白金重甲反射着神陨星环的光芒,熔金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坐在水中的两人,目光最终落在零?瑟琳苍白的小脸上。
那眼神没有欲望,没有怜悯,只有审视一件污秽器物的冰冷。
【极乐道体,代号零。】伊瑟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圣言的震荡,每一个字都让废墟中的灵气随之共振,莉芙的识海像是被重锤击中,嘴角再次渗出血丝。
【以欲望为食,以共鸣为媒,扰乱灵脉,蛊惑人心。千年之前,诸神已将此等禁忌封入永冻圣棺,你不该苏醒,更不该以天象玷污天穹。】他的语调平稳而残酷,像是在宣读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零?瑟琳在昏迷中艰难地睁开眼,冰蓝星纹眼眸对上那双熔金眼眸的瞬间,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伊瑟列周身散发的绝对禁欲领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那是一种比星陨冰原更彻底的冰封,不仅冻结灵气,更冻结情感与欲望。
她胸口的粉色光团彻底黯淡下去,原本温暖而酥麻的共鸣之力像是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的寒意,甚至连双腿间残留的湿热都在圣光照射下迅速变得冰凉,肌肤泛起细小的疙瘩。
【我……不是……器物……】她用尽力气挤出破碎的声音,银白长发下的小脸满是抗拒,却无法驱散那份被法则压制的无力感。
莉芙强撑着站起身,将零护在身后,碧绿眼眸中闪过决绝,暗紫色灵气再度燃起,却在触及禁欲领域边缘时便被无情净化。
【圣座大人,这里是雾港,不是神殿的审判庭!她只是个刚苏醒的孩子!】
伊瑟列没有回应莉芙。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神陨星环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化为一枚由无数细小圣言符文构成的金色圆环。
圆环旋转间,整个地下水网的空间开始固化,墙壁上的生体合金停止蠕动,积水停止流动,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定格在半空。
这是圣临境巅峰的绝对禁欲领域,在此领域内,一切与欲望、共鸣、情感相关的法则都将被压制、被审判、被净化。
【圣言?禁欲封缄。】随着他低沉的宣告,金色圆环无限扩大,化为一道笼罩整条隧道的穹顶,无数金色锁链自穹顶垂落,缠绕向零?瑟琳的四肢与灵台。
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禁欲法则凝结而成,所过之处,零体内残存的粉色灵气发出哀鸣般的滋响,一寸寸被压回经脉深处。
她雪白的肌肤在金光映照下近乎透明,胸前柔软的弧度因痛苦而急促起伏,却再也无法引动任何共鸣。
就在金色锁链即将触及零?瑟琳额头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风雪毫无征兆地自废墟的裂缝中卷入。
风雪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星陨冰原地脉深处的永冻寒气凝结而成,带着守棺一族世代相传的封印之力。
风雪化为一道坚实的屏障,硬生生挡在零身前,金色锁链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大片金色与灰白交织的火星。
暮鸦的身影自风雪中显现,破旧斗篷在禁欲领域的压制下剧烈翻飞,银灰眼眸中映着伊瑟列熔金的光芒,面容沧桑却无比坚定。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双手结出古老的守棺印诀,脚下的积水瞬间凝结成厚重的冰层,冰层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封印符文,符文如活物般蔓延,与头顶的金色穹顶分庭抗礼。
【此子……非异端。】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诺千金的重量。【她求生……便有权活。】
伊瑟列熔金眼眸微微一动,似乎对暮鸦的出现感到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不悦。
【守棺人,你一族立誓中立千年,今日为何为禁忌破誓?】他抬手一压,绝对禁欲领域的光芒大盛,金色符文如雨点般砸落在暮鸦的冰层屏障上,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圣临境巅峰的净化之力。
灰色封印符文在金光冲击下不断崩裂,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暮鸦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破虚境与圣临境之间的鸿沟在此刻显露无遗。
星陨冰原的地脉之力虽然厚重,却难以对抗直接来自神陨星环的圣光审判。
他的双臂因承受巨大压力而微微颤抖,守墓斗篷下的身形被金光一点点压弯,但银灰眼眸中的光芒却未曾动摇。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莉芙护在怀中的零,后者正用那双含泪的冰蓝眼眸望着他,瞳孔中满是恐惧与不忍。
【别……别为我……】零的声音带着哭腔,粉色灵气被完全压制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助地看着为她而战的身影。
暮鸦的鲜血滴落在冰层上,化为暗红的冰晶,那一滴血却像是直接滴在了她的心口。
千年来,她第一次被人如此不计代价地守护,不是因为她是完美的容器,不是有利用价值的兵器,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