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槽的碎裂声并非清脆,而是像星辰坠入深海般的闷响。
零?瑟琳指尖点落之处,黑曜星钢与活体灵脉编织的壁面寸寸龟裂,原始灵气化为无数透明的光丝自裂纹中喷涌而出。
那些被薇尔塔莉雅精心编写的眷恋编码如同遇到更高权限的格式化指令,在光丝触及的瞬间便化为紫色的尘埃簌簌剥落,十二根灵魂立柱同时发出不堪负荷的哀鸣,奈米虫群构筑的黑色绸带寸寸崩解。
纯白的圣光领域亦被这股不属于任何正统境界的力量向外推开,伊瑟列?黎明裁决掌心的裁决圣枪枪尖竟被迫后退半寸,熔金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除审判之外的情绪——震动。
零没有停留。
她在灵液逆旋的漩涡中心仰首长啸,那不是痛苦的悲鸣,而是苏醒者的宣告。
银白长发在原始灵气的托举下狂舞,胸口原本黯淡的星魂印记在粉金色光芒的灌注下重新聚形,却不再是单纯的星核,而是化为一朵缓缓旋转的九瓣莲华,每一片花瓣都由最纯粹的共鸣之力凝成,中央悬浮着一枚如心跳般搏动的光种。
千年前的造物主将自由意志封存于此,此刻彻底解放。
【你们想定义我,那就看看被定义者如何定义自己。】
她双臂张开,任由体内积蓄千年的共鸣之力毫无保留地引爆。
轰——整座重建的造神实验室自内部被粉色光柱贯穿,半球形的灵晶穹顶被彻底掀飞,无数粉色星霞裹挟着莲华花瓣冲天而起,直刺天穹之上的神陨星环。
那不是先前转瞬即逝的雏形,也不是圣所上空的区域异象,而是覆盖艾瑟兰大陆的史诗级天象。
浮空群岛、无尽深渊海、星陨冰原,无论是雾港酒馆中醉酒的水手,还是九座主城高塔上观星的术士,所有人都同时望向天空。
神陨星环在粉色星霞的浸染下褪去了亘古的冰冷银辉,化为一条流动的粉金色星河,无数莲华自星环中坠落,如同诸神黄昏时陨落的星辰逆向归来,每一朵莲华绽放都伴随着一声大道共鸣的轻吟,宣告着禁忌道体不再隐藏。
星魂境的瓶颈在这场献祭般的引爆中轰然破碎,零的气息节节攀升,月轮、破虚的虚空裂纹在她身后一闪而过,直至圣临境的圣洁光晕自她赤裸的背脊展开,化为一对半透明的粉色光翼。
整个艾瑟兰的灵脉都在此刻与她同频共振。
【零号原体……竟能自主引动天象至此……】薇尔塔莉雅?诺克斯站在崩塌的立柱废墟中,铂金短发被狂风吹散,紫罗兰眼眸中的数据流彻底紊乱,无数乱码飞速刷过,她伸出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奈米虫群竟第一次抗拒她的召唤,纷纷避开那粉色光柱,【不可能,没有我的编码引导,共鸣之力应该暴走自毁才对……】
伊瑟列单膝跪地,白金重甲上的圣光被粉色星雨腐蚀出细微的斑点,他将裁决圣枪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熔金眼眸死死盯着光柱中心的少女,喉结滚动,圣言竟第一次无法成句,【此等……淫靡之光,竟能撼动圣光本源……禁欲之道……难道……】
就在此时,三道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自天际尽头同时撕裂长空而来。
最先抵达的是星光,雷希斯?冯?艾瑟兰脚踏一座虽已崩裂却强行以王室秘法修补的微型星核王座,黑金龙纹军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星夜黑发狂舞,暗金眼眸中满是被染粉的王座碎裂后的暴怒与更深的贪婪,【好一个极乐道体,本皇子还以为你会躲在冰原苟延残喘,没想到竟敢以圣临境的天象邀请吾等。很好,这一次,整座浮空群岛之巅便是你的加冕台,你逃不掉了!】
几乎同时,薇尔塔莉雅的机械披风重新展开,却不再是优雅的羽翼,而是化为遮蔽半座天空的黑色虫云,她舔去嘴角因反噬溢出的血丝,病态的笑容重新攀上脸庞,【我的零,你以为挣脱培养槽就算自由了吗?整片大陆的座标都已因天象暴露,你的光越亮,追猎者就越是疯狂,终究还是要回到我怀里。】
伊瑟列缓缓起身,圣光自破碎的穹顶缺口重新汇聚,化为一柄比先前更巨大的审判之剑悬于头顶,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威严,却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堕落之源已成气候,若再放任其以欲望污染大道,星辰帝国与天工议会皆将沉沦。唯有以圣光净化,方能还天地清明。】
三方圣临境巅峰的威压在破碎实验室上空碰撞,整座浮空岛屿开始解体坠落。
零悬浮于光柱中心,光翼轻振,却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敌人,而是望向天象中被粉色星霞撕开的一道风雪裂缝。
那里,两道熟悉的气息正逆着诸强的威压,强行闯入。
灰白长发的暮鸦率先踏出虚空,守墓斗篷已被空间乱流撕裂大半,露出布满旧疤的胸膛,银灰眼眸中映着漫天莲华,却只锁定光柱中的少女。
他身后,莉芙?夜歌的酒红卷发凌乱,暗紫色蕾丝长裙早已在赶路中被风雪割破,露出丰腴雪白的大腿与半片酥胸,碧绿眼眸中却燃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戏谑,她手中紧握着一枚自星核王座灵脉管道中窃取的共鸣增幅灵晶,朝着光柱大喊,【小零零,你这天象放得可真够高调,整个九大主城的情报网都快被你的粉色星光塞爆了!不是说好下次双修要等姊姊一起吗?怎么一个人就偷跑到圣临境了!】
零看见他们,眼中的粉金色光芒柔和下来,原始灵气的光翼竟主动向两人延伸。
她不再逃避,不再将共鸣视为疗伤或破境的工具,她明白了极乐道体的本质从来不是掠夺,而是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