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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议会审判（第2页）

议事厅的气氛被巧妙地引向保守，许多中立议员开始交头接耳，显露出动摇。

就在此时，二楼旁听席的帷幕后，一道象牙白的身影微微前倾。

瑟琳娜·冯·奥斯特利亚今日未着皇后礼服，而是以摄政皇太后的监护人身分列席，乌黑长发挽成严谨的高髻，深紫眼眸妆容精致如面具，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没有大声说话，只是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忧虑的柔和声调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能听见。

【本宫理解伊莎贝拉小姐寻求真相的心情。】瑟琳娜轻轻以手帕按在胸前，语气端庄而慈爱。

【只是，罗森塔尔公爵夫妇已然离世，再掀旧案，于其名誉未必有益。况且，若真帐册早已在三年前查抄时的火灾中焚毁，如今又能以何为凭？本宫担心，这场审议最终只会让帝国再添一道伤口，让陛下年幼的心灵再受惊扰。】

她将话题引向已逝者与年幼皇帝，巧妙地把追索真相描绘成对皇室的不敬。

几位效忠皇室的年长贵族立刻露出赞同的神色。

奥托与瑟琳娜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以程序与稳定为盾，一个以仁慈与体统为剑，将伊莎贝拉的申请逼向死角。

伊莎贝拉站在发言台上，指尖因寒冷与压力而微微发凉，却没有退缩。她将第二份文件取出，那是一张以红线标记的南港铁路资金流向图。

【若帐册已毁，那么请问首相大人，为何在一八九六年一月，南港铁路公司向帝国中央银行的汇款中，有一笔标注为军饷结余的款项，经由首相府特别帐户，转入了北方军镇第三兵团的冬季补给帐？】她的声音转冷，冰蓝眼眸直视奥托。

【此图由法兰斯裔银行家索菲亚·德·拉瓦莱女士的私人帐房提供，经中央银行印鉴核实。若罗森塔尔家族确实贪渎军饷，为何贪渎的款项最终出现在了帝国军队的帐上？这究竟是贪渎，还是以替罪羊填补国库黑洞后的内部调拨？】

奥托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额角渗出细汗。【一派胡言！银行流水岂可作准？此乃商业机密，如何能证明与军饷有关？你这是诬陷！】

【是否诬陷，请证人自述。】

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从议事厅入口处传来。

路易斯·莫雷蒂推开厚重的胡桃木大门，寒风随着他的身影一同灌入。

他今日没有穿米白衬衫与背心，而是换上一身深灰的正式礼服，亚麻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灰蓝眼眸平日里的忧郁被一种克制的热忱取代。

他身后牵着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面容消瘦，眼窝深陷，穿着不合身的旧外套，手指因紧张而不断绞着衣角。

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诸位议员，这位是艾尔文·克莱因。】路易斯将少年带至发言台侧，声音透过喇叭传开，带着音乐家特有的清晰节奏。

【他的父亲，老克莱因先生，曾是罗森塔尔家族封地内的首席会计师，亦是南港铁路军饷分帐的实际经手人。三年前，老克莱因在军事法庭作证后，于返家途中坠河溺毙，官方定为意外。艾尔文当时随父亲一同整理帐册，亲眼见过真帐册的副本。】

少年抬起头，声音颤抖却努力清晰。

【我父亲死前，将一本手抄的帐册副本缝进了我的大衣夹层。他告诉我，真帐册上每一笔军饷支出都有首相府的调度印鉴，而伪造的那本，印鉴的鹰徽少了一根尾羽。那一夜，宪兵来查抄，我父亲把我推入地窖，自己被带走。我……我在报上看到夜莺小姐的画像，才敢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以油布包裹、边角已经磨烂的薄册子，递给书记官。

书记官翻开，内页以极细的笔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款项，末页确实盖有首相府的印鉴，鹰徽清晰可辨。

与三年前呈堂的那本总帐对比，真伪立判。

议事厅哗然达到顶点。记者席的快门声与议论声同时炸开。奥托猛地站起，手杖重重敲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伪证！这是伪证！一个平民少年的胡言，岂能作数？此人必是受人唆使，故意诬陷本相！】他的声音尖锐，再无半分温和。

瑟琳娜的面色也第一次真正变得煞白，握着手帕的手指收紧到指节发白。

她望向奥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低声对身侧的女官说了什么，女官匆匆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