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脸,与每夜跨坐在他身上、用湿热蜜穴紧紧绞住他、逼他失控的那张艳丽脸孔重叠在一起,只是照片里的她还活着,眼里没有那种空洞的占有欲。
他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扶住车门才站稳。
周允真看了他一眼,将那盏酥油灯点亮,灯火在浓雾里摇晃,却没有被风吹熄。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再不给她一个名分,你会先被拖下去。
后山的铁门生锈,许哲维用肩膀撞开,苏晚棠留在车边把风。
往下的阶梯是日治时期留下的红砖,两侧墙壁渗着水,空气里全是青苔与铁锈的腥味。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沈夜行每走一步,后颈的印记就烫一分,像是井底有什么在呼唤他。
走到最深处,是一间被水泥封死的方型地窖,中央凸起一块圆形的水泥盖,盖子上还用红漆画着已经斑驳的符咒,正是吕玄明的手笔。
符咒的朱砂已经发黑,像干掉的血。
周允真蹲下身,用罗盘确认方位,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圆盖中央。
就是这里。
周允真低声说,她从帆布袋里拿出小锤与凿子,递给许哲维。
一般的煞是地气,这里是怨气,被水泥封了三十年,没有香火,没有名字,连投胎的路都被堵死了,所以她只能抓住你。
每一次夜合,她不是在害你,是在用你的阳气把自己从尸体变回人。
叶昭岑戴上手套,拿出法医用的小刷子,语气依旧平淡。
从能量学来看,滞留灵需要锚点,冥婚就是强行给她一个锚点,但锚点是活人,活人会被拖垮。
唯一解法不是切断,是承认。
给她立牌位,迁骨安葬,让她从无名女尸变成沈家媳妇,她才肯走。
许哲维抡起锤子,第一下敲下去,水泥盖发出沉闷的回音,像敲在空棺上。
第二下,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水,还有细细的发丝。
沈夜行站在灯光边缘,看着那些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湿发,心脏狂跳,却又移不开视线。
发丝像是活的,缠上锤柄,又被酥油灯的火光烫得缩回去。
第三下,水泥块整片崩落,露出底下黑洞洞的井口。
一股寒气猛地冲上来,带着浓浓的尸水味与淡淡的、属于年轻女子的胭脂香。
井不深,约莫三公尺,井壁全是滑腻的青苔,井底积着半尺高的黑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腻的光。
叶昭岑率先探头,用强光手电筒往下照。
光线穿透黑水,照出一具蜷缩的白骨。
白骨身上还残留着褪色的红色喜服,布料早已腐烂,却还能看出当年是被人随意套上去的,尺寸根本不合身。
白骨的姿势很痛苦,双手高举,像是生前最后一刻还在拍打水泥。
头骨微微偏向井壁,黑洞洞的眼窝里塞满泥沙。
沈夜行只看了一眼,膝盖便软了,扶着井沿才没有跪下去。
那不是什么恐怖片里的骷髅,那就是殷璃,三十年前被活埋在这里的、二十四岁的女孩。
就在手电筒的光晃过白骨胸口时,井底的黑水忽然无风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