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间七点半,台北的雨刚停,大安与板桥交界的这栋电梯华厦,顶楼的风把阳台上的龟背芋叶片吹得轻轻晃动。
林晓晨与陈建宇从阳明山回来后,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时夕阳已经把客厅的白墙染成蜜糖色。
空气里还留着早上出门前点的桧木扩香余韵,混着刚洗好烘干的浴巾味道,整间三房两厅的小宅安静得只剩下冰箱低低的运转声。
林晓晨穿着那件米杏色的针织居家洋装,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把餐桌收拾干净,铺上一块亚麻桌巾。
陈建宇则从厨房拿出那瓶前天在超市买的微甜气泡酒,瓶身还冰冰的,冒着细细的水珠。
他把两个高脚杯摆好,又从抽屉里拿出那颗他们结婚周年时买的香氛蜡烛,是带着迷迭香与佛手柑的味道。
“要开始了吗,周末约定会议第一次正式开会。”林晓晨把那本贴满星星贴纸的手帐本抱在胸前,脸颊有点烫,却又藏不住期待。
她在桌边坐下,把蜡烛点起,橘黄色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把彼此的脸都映得柔和。
陈建宇在她对面坐下,推了推细框眼镜,帮两人各倒了半杯气泡酒,酒液里的气泡细细往上窜,发出很轻的嘶嘶声。
“沈映慈说,这个会议最重要的不是订规则,是先说真话。”他把手帐本翻到全新的一页,上面已经贴好可爱的格线贴纸,分成三栏,标题是他用蓝笔写的,事前约定、事中确认、事后覆盘,“晓晨,你先说,没关系,怎么想都告诉我。”
林晓晨捧着酒杯,指尖被冰得有点红,她垂着眼,看着烛光在酒液里的倒影,声音很轻却很诚实。
“我那天在汤屋里,被林逸哲抱住的时候,心跳快到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她顿了一下,耳朵慢慢红起来,“他的手很大,贴在我腰上的时候,我其实有点怕,可是又有点兴奋。尤其是你一直在看我,我发现我很喜欢被你看着,被别人渴望的样子。那种感觉……很坏,可是很舒服,下面一下就湿了。”
她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看陈建宇的表情,担心他会受伤。陈建宇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眼神专注温和,偶尔点头,让她知道自己被接住了。
“可是回来的计程车上,我又有一点点怪怪的。”林晓晨把心里那团纠结的线慢慢拉出来,“我看到沈映慈靠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好像很享受她的亲吻,我那时候肚子有点酸酸的,好像吃醋了。明明是我自己说想试试看的,为什么还会吃醋?我是不是很矛盾?”
陈建宇伸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长期打键盘的薄茧。
“你不矛盾,你很诚实。”他的语气带着工程师拆解问题时的清晰,却又很温柔,“我那天也是,一边看你被逸哲哥温柔地含着胸口,听到你叫出那种我没听过的声音,我下面硬到发痛,兴奋到不行。一边又会想,你会不会觉得他比我更温柔,会不会更喜欢他的怀抱。那个酸酸的感觉,我也有。”
烛光噼啪轻响了一声,迷迭香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让人安定。
“所以我想,我们要把吃醋这个东西,变成可以说出来的暗号。”陈建宇拿起笔,在手帐本的中间那栏写下,事中确认,他一边写一边说,“像沈映慈教的那样,把信任存折想成一个帐户。我们每一次诚实说出我现在有点吃醋,但我还是很爱你,每一次在对方想停的时候马上停住,帐户就会多一笔存款。存款越多,下一次我们就越敢放开来玩,也越知道怎么回来抱紧彼此。”
林晓晨看着他工整的字,眼睛有点热热的。
“那我们来订下一周的界线好不好?”她拿过另一枝粉色的笔,主动写下第一条,“第一,接吻可以,拥抱可以,爱抚可以,但是要戴保险套才能进入。这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回来时只有我们能完全拥有彼此的感觉。”
陈建宇点头,在旁边补充,“第二,不在我们的床上过夜。结束后一定要一起回家,一起洗澡,一起在床上抱着睡。家是我们的基地。”
“第三,安全词还是迷迭香。”林晓晨写下这三个字时,笔尖特别用力,“不管是谁,只要说了迷迭香,就马上停,不问为什么,先抱抱。隔天再聊。”
两人一条一条写,字迹一蓝一粉交错在纸上,看起来像是一份可爱的作战计划,却比任何合约都更慎重。
气泡酒喝到一半,林晓晨忽然把手帐本阖起来,绕到陈建宇身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