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没有犹豫。
战斗血脉在这一瞬间完全苏醒,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世界仿佛被拉慢了半拍。
她拔剑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极淡的寒光。
小村庄已经乱成一团。
三只刺骨狼正穿梭在低矮的土屋之间。
它们比普通狼更大,肩高几乎到人的胸口,骨刺从脊背与关节处刺出,在夜色里反射着森冷的光。
两具村民的尸体已经倒在泥地里,胸口被开出狰狞的口子。
几个活着的人缩在最破的土屋后,用农具与木棍徒劳地挥舞。
陈念冲进去的时候,第一只刺骨狼正扑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剑光闪过。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直接的斩击。
长剑从狼的颈侧切入,顺着骨缝一绞,整颗狰狞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热血喷了陈念半边身子,温热而腥臭。
她连停都没停,侧身避开第二只狼的扑咬,剑尖逆挑,精准地刺进它张开的下腭,直贯后脑。
第三只狼明显更谨慎。
它绕到陈念侧后方,骨刺摩擦时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陈念却像背后长了眼睛,身子猛地矮下,长剑横扫,直接砍断了它的前肢。
狼惨嚎着跌倒,她跟上一步,剑尖从后颈刺入,轻轻一绞。
三只魔兽倒下的时间,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村庄里瞬间安静下来。
活着的村民——大约十一、二人,大多是老人、妇女与两个半大孩子——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短发女子。
陈念甩了甩剑上的狼血,声音平静却清楚:
“魔兽死了。你们还想在这里等死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谁?”
陈念把剑收回鞘,走到那口混浊的井边,用井水简单冲掉脸上的血。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些衣衫褴褛、眼神空洞的人。
“我来自西边的山谷。那里有田,有墙,有人能保护你们。”她顿了顿,把我刚才在她脑海里下的指示原封不动说出来,“跟我走。去我们的外围定居。有口饭吃,有地方睡,不会再被魔兽随便拖走。”
沉默持续了很久。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最先哭出声。她跪在泥地里,把孩子往前推了推:“求你……求你带我们走。孩子还小,真的活不下去了……”
其他人也陆续跪下。老人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声音嘶哑:“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几条命……只要给口饭,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陈念没有多余的温柔,只是点头:“收拾能带的东西。天亮前离开。路上有我。”
她转过身,看向村庄另一侧那片更深的黑暗。
我透过她的眼睛,看见那些幸存者手忙脚乱地收拾破衣、陶罐与仅剩的一点干粮。
空气里全是血味、泪水与燃烧木头的焦臭。
“父亲。”陈念在心里低声说,“他们太弱了。收进来之后,大概只能种田。”
“种田就够了。”我回道,“结界会扩。人会生。血脉会延续。”
夜风吹过她汗湿的短发,带着远方隐约的狼嚎。陈念站在血泊与废墟之间,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十一个幸存者,即将成为谷地新的人口。
陈念走在最前面。
十一个幸存者像一群被赶散又重新聚拢的羊,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夜风刮过他们破旧的衣物,发出细碎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