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把冯开疆堵得没接上话。
冯开疆的脸色越来越难堪,最后尴尬一笑,说道,“既然那么多线索,为什么还留他到现在呢?”
陈国富呵呵一笑,解释道,“多是匿名举报。有几个实名的,我们落实了,最终线索也是到企业就断了。当然了,如果冯书记下决心查他,我可以保证,三个月之内,查清一切,让他该伏法伏法!”
这话说得轻巧,底气却足。
人家是省纪委书记,说三个月,就是三个月。
伏法两个字,听得冯开疆端茶的手又顿了顿。
冯开疆又是尴尬一笑,说道,“既然没有到那个程度,这个人,还是先不动了。陈书记,我也不瞒你,这个人我还有用。如果再有关于他的举报,能不能过来给我通个气?”
陈国富说道,“可以!但若是上边下来追查,我可就拦不住了。”
这话一沉,屋里的气氛跟着沉了。
冯开疆后背见了汗。
陈国富这话什么意思,他听得明白。
真到了那天,别说打招呼,躲都躲不及。
陈国富说完这句,就低头喝茶,不再言语。
冯开疆干笑了两声,没敢再接这个话茬。
冯开疆点点头,说道,“那是,那是。”
谈话就此结束。
陈国富夹着文件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客气了一句,让冯开疆有事随时叫他。
黄元进来收杯子,看见冯开疆的脸色,轻手轻脚又退了出去。
门一关,冯开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后悔了。
不该在陈国富面前提孙博。
半人高的举报信,这人早晚要出事儿。
今天他开了这个口,等于在陈国富那儿挂了个号。
到时候孙博真栽了,他这个替他说过情的人,岂不是沾惹一身骚?
再想想中午门边那堆东西,他更膈应了。
那堆东西,他到现在一眼都不想多看。
他还想起孙博起誓时脑门上那层汗。
嘴上喊着党性,也不知道心里多虚!
再想想进门那会儿,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一副可怜相。
装,真能装!
过后,他叫黄元进来。
黄元就直戳戳站在他面前。
也不言语。
冯开疆叹口气说道,“我这张嘴,真是藏不住事儿!可怜他孙博干什么?你瞧瞧,现在我在陈国富面前成什么人了?如果他把我今天这番话告诉程伟,岂不是明摆着跟他唱对台戏了?”
黄元倒是坦然,说道,“书记,早晚的事儿!你支持韩楚风,程省长支持李霖,虽然没有说破,但所有人谁心里不清楚!说就说了,还怕陈书记再多说两句?至于孙博嘛,您仁至义尽了,他什么结果,跟您都没有多大影响。”
可是他给我送礼了啊,我他妈还收下了!
冯开疆沉着脸,一点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