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见他不打算讲规矩了,起身说道,“孙市长,我们不签字,今天谁也免不了刘辉!组织部要是敢下这个免职文,我现在就去省里,请省领导来给评评理!”
这话掷地有声。
刘光泽在末位听得手心冒汗,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个墨点。
孙博脸色涨红,说道,“李霖,你讲不讲规矩?咱们镜州的事儿,你往省里捅?”
这话问得,倒像是李霖成了那个不讲规矩的。
李霖严词说道,“你们要免刘辉,先把我免了!没这个本事,就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别以为我们大家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非要我现在说出来吗?嗯?”
满屋子鸦雀无声。
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停了。
有人悄悄看了孙博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
这一声嗯,问得孙博心里发虚。
他真怕李霖当场揭开这层纱。
要是让在座的人知道,他跟秦家勾在一起打这二十亿的主意,这屋里还不得翻了天。
孙博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他多想当场拍回去,可这屋里的票,他心里数得过来,拢共没几张。
孙博强忍怒火,说道,“今天先这样,散会!”
说完他抓起本子,头一个出了会议室。
门摔得震天响。
屋里的人谁也没动,你看我,我看你。
等回过神来,众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没人往孙博离开的方向多看。
好几个经过李霖身边的时候,脚步都慢了慢。
刘光泽抱着记录本,溜着墙根走了,谁也没看。
李霖坐回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一局,又守住了。
出了会议室,方正已经在门口等着,接过他手里的本子,什么都没问。
走出办公楼,风一吹,李霖长长吐了口气。
。。。。。。
散了会,孙博没回家,一个人回了办公室。
他像个斗败的鹌鹑,瘫在办公桌后头唉声叹气。
白天摔碎的那只茶杯,保洁已经收走了,桌上换了只新的。
这只新的比原来那只小了一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瞅着就烦。
窗帘没拉,外头的天快黑透了。
楼下家属院的灯一盏盏灭了,他这屋还亮着。
一晚上,他把会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