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让伤者留在这儿,一是我们监狱里的宋三医术确实高超;二是这儿没有任何医用设备,确实施救不了。”
“再者,这小兄弟多少有些危言耸听了。这人不是吴二他们带回来的么?如果真是一动就死,那他不早就死了?”
光头佬一听这话,气焰又涨了三分,“就是!”
“老子这一路,拖过,扛过!怎么到你这儿,碰一下就得死了?”
谢渡珩听到这话,还想反驳。
可刚一张嘴,就被黎笙阻止了,“沈长官说的对,在这里议论下去,也只是耽误伤者获救的时间。”
“我们曾经承诺过,不插手任何关于避难所的事情。谢医生已经言尽于此,其他的,还得看沈长官的。”
黎笙不动声色地将锅甩到沈一身上。
沈一和光头佬看似唱着黑白脸,实际上,都需要眼前这个人死。
可是现在。
如果因为沈一的不听劝告,导致这个人在送医的时候死了,那么沈一的公信力,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听到黎笙这番挑衅,沈一没有生气。
眼底深藏的警惕反倒散了些。
眉眼越发的和善了。
直到这会儿,他才真正信了,这些人昨晚确实没去过地下赌场。
但凡去过,但凡知道这监狱底下藏着什么,这个女人就不会这样找死,在他眼皮底下蹦跶。
沈一余光扫过那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伤者,心里清楚,这人已经回天乏术了。
“黎女士说得也对,他这伤拖不得了。这样吧,既然是黎女士担保的,那就麻烦这位医生了。”他一脸真诚地看向谢渡珩,
“拜托您,全力一救。”
但这一会儿,谢渡珩却僵住了。
现在救?
刚刚还可以试试,但现在,这个人明显已经没得救了!
沈一给光头佬使了个眼色,光头佬瞥了那伤者一眼,才往旁边让开。
让开时,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你最好是把他救活了!不然老子弄死你!”
黎笙抬手在谢渡珩后背轻轻一推,“去看看。”
推他上前的那一瞬,她悄悄地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两个东西。
谢渡珩察觉到的时候,可人已经被推了出去。
他回头看了黎笙一眼,见她眼底的笃定,只得硬着头皮蹲下身去查看伤者。
那人的伤势,比远远看着还要糟。
左腿从小腿中段就断了,断口参差,血浸透了半条裤管,碎布和皮肉糊成一团。
他嘴唇白得没血色,眼皮半阖着,喊他也没应,只喉咙里挤出几声细弱的喘息。
谢渡珩伸手按上他颈侧,又去摸手腕。
脉搏又快又乱。
血怕是流得差不多了,人已经撑不住了,要是心跳一停,就真没救了。
谢渡珩脸色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