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什么了。
半小时后,何光明从外面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现场的证物袋和一个装着虫体标本的采样管。
“河道边上也采到了蝇蛆。”他把采样管放在台面上,“我取了样回来做种属鉴定——”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江棠已经放在那里的培养皿,和旁边那张写满计算过程的草稿纸。
“你已经做了?”
“做了一个初步判断。”江棠说,“但我用的是肉眼鉴定虫龄。你拿回来的样本可以做体视显微镜观察,跟我的判断对一下。”
何光明放下东西,拿起那张草稿纸看了两遍。
“72到78小时。”他念出来。
“对。”
何光明把草稿纸放回去,坐到显微镜前面,开始处理他带回来的虫体样本。
四十分钟后他抬头。
“我这边的结果——虫龄判断跟你一致。一龄末。积温推算下来——”他按了几下计算器,“75小时,正负4小时。”
落在江棠给的窗口正中间。
何光明看着江棠。江棠在旁边写检验记录,头也没抬。
何光明把计算器放下了。他摘下手套,抱着胳膊看了看天花板。
他想说什么。比如“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之类的话。但他觉得说出来显得太大惊小怪了。这个组里的人应该已经习惯了。
习惯不了。
他还是没习惯。
中午十二点半,初检报告出来了。老周签字,江棠副签。
报告结论:死者为成年男性,年龄估计40到50岁之间,身高约172厘米。死亡时间估计为周日下午14时至18时之间。死因暂定:待毒理结果及颅脑检验(头部尚未找到)后综合判断。分割工具为电动往复锯。左前臂发现非医疗性注射针眼两处,疑似生前注射。
穆征拿到报告时是下午一点。
他翻到“死亡时间判断依据”那一栏,看到了“法医昆虫学积温推算”这几个字。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然后合上报告,拿起电话打给技侦。
“查一下城西河道星河桥上下游五公里范围内,周日下午到晚间所有的监控。重点关注携带大件物品接近河道的人。”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一个。
“老陈,失踪人口库里筛一下——近一周,男性,四十到五十岁,一米七二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