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看着他的背影。
陈铁柱这个人——四十五岁,退伍军人,重案组副组长,审讯室里的硬茬子。他不是一个会对晚辈说“我做不到”的人。
他说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他是真的在心里过了一遍——如果昨晚那个人摸的是他的后背,他能不能做出江棠做的事。
答案是不能。
他把这个答案告诉了江棠。
这是一种信任的交换。
江棠记住了。
七点五十五,她走到审讯室外面的观察间坐下。
单面玻璃对面——那两个人被分开关着。审讯室里现在坐的是昨晚那个一米八的平头疤脸男。
穆征八点整走进去了。
他坐下来。翻开文件夹。
“张永刚。三十四岁。无固定职业。两次前科——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他把文件夹合上,
“昨晚在星河路108号仓库区域被抓获。身上携带管制刀具。”
对面那个男人歪着头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说说。大半夜在那干什么。”
“路过。”
“路过带刀?”
“防身。”
“防身扑一个女同志后背?”
男人没接话。
穆征没有急。他靠在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说清楚昨晚在那干什么、受谁指使。第二,我让你搭档先说——他说的版本如果跟你不一样,那对你不利的部分我全按他说的算。”
经典的囚徒博弈。
男人的眼珠动了一下。
“我要律师。”
“可以。”穆征站起来,“在律师到之前你好好想想——你那个搭档看着比你聪明。”
他出来了。
走到观察间门口,看见江棠坐在里面。
“看出什么了?”
“他不是主犯。”江棠说,“但他知道仓库里有什么。他紧张的时候右脚在抖——从你提到108号仓库开始就没停过。”
穆征点了一下头。
“另一个比他好突破。”他说,“老陈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