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看了他一眼。
赵锐想起她那一秒半放倒持刀壮汉的身手,把后半句咽了。
下午。
穆征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文件——人事科送来的实习生季度评估表。
三个月一填。江棠的第一个季度评估快到了。
他翻开。
评估项目:专业能力、工作态度、团队协作、纪律遵守、综合评价。
穆征拿起笔,又放下了。
他把表格合上,压在一叠卷宗下面。
不急。还有两个月。
周三下午四点。
案子刚收尾,组里难得没有新警情。
赵锐靠在椅子上打盹,陈铁柱请了半天假去接孩子放学。林苒在整理上季度的台账。
江棠不在工位上。
她在后楼法医科的解剖室里。
解剖台已经清洗过了,不锈钢台面反着顶上日光灯的白光。
江棠站在器械柜前面,一件一件地清点、擦拭、归位。
手术刀、骨锯、肋骨剪、脑刀、探针——每一件她都用酒精棉擦过,放回对应的卡槽里。
动作很轻,很有节奏。
这是她的习惯。爷爷教的——“器械是法医的手,手要干净。”
解剖室的门没关。走廊里有脚步声过来,停在门口。
江棠没回头。她以为是老周回来拿东西。
“老周,您的外套在椅背上。”
“不是老周。”
江棠的手顿了一下。
穆征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法医科的用章申请单,需要带教老师和部门负责人签字。
老周不在,穆征作为组长有签字权。
“老周呢?”
“回家了。他今天下午血压高,我让他早走的。”江棠把手里的骨锯放回卡槽,转过身。
穆征走进来了。
解剖室的空气里永远有一股福尔马林的气味,混着消毒水。
大多数刑警进这个门都会皱一下鼻子,或者下意识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