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方全面停工后,整个工地安静得不正常。
几台挖掘机停在原地,黄色的机械臂高高举着,像僵住了。
技术科的人已经在了。
探地雷达的数据昨晚出来的,今天一早拉了警戒线,标了两个疑似异常点。
一号点在基坑东侧二十米。
二号点在北侧四十米。
穆征跟技术科的负责人交接完,回头看了一眼老周和江棠。
“开挖的时候你们在旁边盯着。一旦出东西——立刻停机,手工清理。”
“明白。”老周应了。
挖掘机启动。轰隆隆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响。
江棠站在警戒线外面,手里攥着一杯冰美式——今天没买奶茶,早上出门太急,路边只有咖啡店开了门。
何光明在旁边支三脚架拍摄记录。
他嘴里嘟囔:“如果真挖出来三具——这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棠没说话。
脚下这块土——十八年前,是淮康制药厂的职工宿舍。
那些年轻的工人住在这里,吃饭、睡觉、上下班。
然后有人死在这里,被埋在这里。十八年没人知道。
挖掘机的斗子一层一层往下刨。
九点十二分。一号点。
技术科的人喊了一声:“停——有东西。”
挖掘机立刻熄火。几个技术员跳进浅坑里,换小铲子和刷子。
江棠跟着老周走过去,蹲在坑边看。
泥土层下面,露出了一截白色的东西。
是骨头。
老周的表情变了。他转头去看穆征。
穆征站在两米外,手机响了,他没接。
看着坑里那截骨头,说了两个字:“继续。”
技术员小心地往外清理泥土。
半个小时后,一具完整的骸骨轮廓露了出来。
蜷缩的姿势。侧卧。
比第一具——张晓月那具——埋得更深,深了大概半米。
“侧卧位,四肢屈曲。”老周蹲在坑边口述,何光明在旁边拍照,
“骸骨完整度高于第一具,可能跟埋葬深度有关。初步观察——个体偏小,骨盆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