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前面座椅靠背看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我干了三十年法医,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整片地底下埋着人的案子。”
江棠没答话。
穆征坐在副驾驶,没回头。
车进了市局地下停车场。熄火后,穆征坐着没动。
“老周。”
“在。”
“三具尸骨的检验报告——三天内出。你和江棠两个人——够不够?”
老周想了想:“够。”
“行。”穆征推开车门下去了。
江棠跟着下车。她走在最后面,帆布包背在肩上,左手揣在裤兜里。
脑子里在转的是另一件事——三具尸骨都埋在宿舍区。
宿舍区有保安。2005到2006年之间,连续三个人失踪,两个以“离职”名义消失,一个被家属报了失踪。
宿舍区的保安——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
除非保安本身就参与了。
她需要那份淮康制药的旧人事档案。但这个活已经派给了陈铁柱。
等。
下午两点。全组开会。
穆征在白板上把三具尸骨的信息排列好。
张晓月、李春花、王大勇。
三人失踪时间集中在2005年8月到2006年3月,前后不到八个月。
“三个人在同一家工厂工作,同一时期消失,埋在同一片土地下。”穆征说,“这不是偶发的个案,是系统性的犯罪行为。”
赵锐举手:“穆队,我上午又查了一轮——淮康制药2004到2006年的工商档案里,有一份年度用工登记表。上面有全部在册员工的名单。我对了一下——包装车间、仓储部这两个部门的人员流动率特别高。三年间离职人数是其他部门的三倍。”
穆征问:“有多少'离职'后再无社会记录的?”
赵锐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除了已经确认的三个——还有四个我没查完。得再跑两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何光明说了句:“四个……加上这三个,七个?”
没人接话。
穆征把视线转向陈铁柱。“老陈,淮康那边旧人查得怎么样了?”
陈铁柱清了清嗓子,翻开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
“查到了几个关键人。当年的厂区有一支保安队,编制八人,队长叫郑德胜。我从人社局的旧社保记录里扒到他的信息——现在六十三岁,退休了,住在城东兴隆小区。”
穆征:“他还在淮阳?”
“没走过。一直在这儿住着。”
穆征看了他一眼。“明天去找他。带两个人。别打草惊蛇,先约谈,看他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