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境外虚拟号。通过网络VoIP平台拨出,服务器注册地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平台不需要实名认证,用加密货币付费,没有真实身份信息。”
“追不到?”
“技侦那边说,这种虚拟号除非有国际司法协助,否则查不到终端使用者。就算走国际协助,对方的服务器在BVI,配合度基本为零。”
穆征站在白板前面没说话。
江棠坐在后排听着。
虚拟号。境外平台。加密付费。
这不是普通人干得出来的事。赵慧芬的丈夫说那个电话是“工厂员工回访调查”,语气客气,问的问题都是当年在哪个部门、负责什么工作、认识哪些同事。
听着像市场调研。实际上是在甄别目标——问清楚你知道多少,然后决定要不要让你消失。
用境外虚拟号打这些电话,说明背后的人很清楚反侦察手段。
“还有一件事。”陈铁柱又开口了。
“陈大力的前房东说,陈大力搬走之前跟他喝过一次酒。酒桌上陈大力说了句话——‘有人找我问以前厂子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搞错人了。’”
“他说的‘他们’?”穆征问。
“房东记不清了。就这么一句。”
穆征用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连接五张照片。
“同一个号码,同一套话术,同一批目标。对方在系统性地排查这四十七个人里谁知道什么。然后——”
他没说完。意思所有人都懂。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赵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他妈是在收割。”
“不要用‘他妈’。”穆征说。
“……这是在收割。”
穆征看了一眼手表。“剩下四十二个人里,还有八个没联系上的,加快。联系上的那三十四个,逐一电话确认最近有没有接到过类似的陌生来电。分两组打,今天下班前全部打完。”
“收到。”
“老周。”
老周站起来。“在。”
“五个失踪者目前一具尸体都没有。你和江棠待命。有消息随时出发。”
“明白。”
江棠翻开笔记本,在已经写了一半的页面上加了一行:“境外虚拟号——+44开头——VoIP——BVI服务器。”
用这种级别的反侦察手段来打几个退休工人的电话——成本不低。谁会为了灭几个小人物的口花这种功夫?
除非这些“小人物”知道的东西,能让那个人失去的远比这些成本大得多。
孟淮他在怕什么?
二十年前的排污证据?那些人早就死了,水也早就换过了,土壤检测报告就算现在去补做,也很难还原当年的数据。
除非——有人手里还留着当年的东西。
实物。照片。化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