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一脸为难。“还没到那个施工阶段,摄像头都没布线呢。”
穆征转头看向江棠。
江棠已经穿好了防水靴,从坡道走下去了。
水漫过靴筒。凉的。
她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
老周在旁边说:“面部腐败比较严重,五官有变形。但整体骨架和体型跟刘桂兰的信息能对上。需要回去做DNA确认。”
江棠没有先看脸。
她先看了手。
刘桂兰的双手泡在水里,肿胀发白。指甲缝里有泥。
她把右手轻轻翻过来。
指腹的皮肤皱缩严重,但还没有脱套。
“老周。”
“嗯?”
“帮我看一下她的指甲。右手食指和中指。”
老周凑过来。何光明在上面打着强光灯往下照。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断了。不是泡水泡断的。断面参差不齐,是受力折断的。
而且指甲根部的甲床有淤血。
“抓挠伤。”老周说。“她在死前用力抓过什么东西。”
“溺水的人在水里会乱抓。”江棠说。
“但这个断裂方式——指甲是往上翻折断裂的。在水中扑腾的抓挠力方向应该是向下——抓水底、抓池壁。指甲往上翻,说明她是在抓一个在她上方的东西。”
老周的呼吸粗了一下。
“比如——按住她的手。”
江棠没回答。她开始检查死者的颈部和面部。
面部腐败严重,常规的外伤痕迹已经不容易辨认了。她把死者的头部从水面上轻轻抬起。
然后她检查了口唇。跟上次王建设的案子一样的手法——翻开下唇看内侧。
腐败造成的组织变化让观察变得很困难。但江棠盯着那个区域看了很久。
“这里看不清楚。需要回去在解剖台上,把口唇黏膜取下来做组织切片。”
她放下死者的头部。
然后她做了一件现场所有人都没见过法医做的事。
她把手伸进水里,用手指沿着死者背部的脊柱中线,从颈椎一直摸到腰椎。
水下的触诊。
她的手指在第四和第五胸椎之间停了。
按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