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在正面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
江棠蹲下来。
她把防刺服的拉链拉开了。太沉,影响速度。
防刺服落在地上。她又变回了那个穿白T恤的瘦小姑娘。
她从柱子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拿刀的人背靠墙角,周小丽被他挡在身前。从正面完全没有空当。
但他的左侧——靠墙那一侧——有大约三十公分的缝隙。
墙和他的左肩之间。
三十公分。够了。
江棠把鞋带重新系紧。
穆征还在跟那人谈判。声音不紧不慢地压着,像在控制一匹快炸毛的马。
“你听我说,外面已经有增援了。你现在松手,我保证不追究暴力抗法——”
“你放屁!你们警察的话能信?”
陈铁柱在旁边急得脸红脖子粗。他的枪也拔了,但同样没有角度。
穆征的余光往右侧扫了一下。
江棠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的视线在仓库里快速搜索了一圈,没找到。
穆征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继续说话。声音抬高了半度,盖住其他方向可能产生的细微声响。
“你是给谁干活的?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谈——”
“没人!我自己的事!”
“三个人看一个绑着的女人。这不是你自己的事。谁让你干的?”
那人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瞬。
从墙壁左侧——那三十公分的缝隙里——一只手伸了出来。
手指扣住了那人握刀的右手手腕。
和红桥区那次一模一样的位置。腕骨。月骨间隙。
拿刀的人右手瞬间失去力气。
砍刀掉了。
金属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响。
江棠的身体从缝隙里钻出来——
她把自己挤过了那三十公分的空当。她左手拧着那人的右腕往外翻,右肘撞上他的肋骨。
那人弯了下腰。
江棠右脚勾住他的脚踝,往后一带。
人倒了。
穆征冲上来的时候,江棠已经单膝压在那人背上了。左手把他的右臂别在身后。
她的呼吸有一点快。脸上有汗。但手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