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坐在对面。一杯茶,一个文件夹,一支笔。
“王铁军,四十一岁,户籍新城区。2016年聚众斗殴被判一年六个月。”
穆征把文件夹翻开念了一段,然后合上。
“说说吧。谁让你去守那个女人的?”
王铁军低着头。“不认识什么女人。我就是在那厂房里睡觉。”
“你拿砍刀睡觉?”
“防身。那地方荒得很,万一有野狗。”
门外走廊里,江棠站在监控屏幕前面看直播画面。
赵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方便面,筷子悬在半空。
“他说防野狗。”赵锐说。
江棠没接话。她在看王铁军的手。
王铁军的左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
频率很快——紧张。但他的身体往后靠着椅背,姿态是放松的。
上半身装的。手出卖了他。
审讯室里,穆征不急。
“你和孙豹、马小亮什么关系?”
“不认识。”
“三个不认识的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废弃厂房里。一个人被绑在角落。你拿着砍刀。”穆征的声音很平。
“王铁军,你下过一次牢。你知道法律怎么定性这种事。”
“我说了不认识——”
“非法拘禁罪,三至十年。加上你持刀胁迫人质——涉嫌绑架罪。十年以上。”
王铁军的手指停了。
“你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七岁。在二中读高三。”穆征翻了一页文件。
“上次你出来之后,你老婆没离婚。我猜是因为你儿子快高考了。”
王铁军抬头了。
穆征看着他。
“如果你被判十年以上,你儿子大学毕业的时候你还在里面。政审有犯罪直系亲属记录,公务员、军校、国企——全报不了。”
走廊里,赵锐的方便面凉了。他把筷子放下。
“穆队这招……”
江棠说:“有效。”
审讯室里,王铁军沉默了快一分钟。
穆征没催他。就坐在那里。
“……我不知道那女的是谁。”王铁军开口了。声音低了。“有个人找我,让我去看着。一天五百块钱。不用打,不用问,就看着,别让她跑了。”
“谁找你的?”
“一个姓贺的。贺东。以前在道上认识的。他说是帮朋友办事。”
“贺东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把人送过来之后就走了。说过几天来接人。留了个电话,我打过两次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