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他面前,左手按着伤口的纱布,右手还扶着他的手臂。
穆征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出声。
陈铁柱在后面把孙磊提起来了。
孙磊的脸擦了一层灰,右臂还是软的——过了分把钟才开始恢复知觉。
他被两个人架着往外拖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江棠。
“你是江家的。”
江棠按纱布的手没有停。她没回头。
孙磊被拖走了。
林苒跑过来。她看到穆征小臂上的血和江棠扎的三根针,脸色白了一瞬。
“打120了,两分钟到——”
穆征说:“不用120。开车送我去就行。”
他站直了。江棠的手还按在他伤口上。他用左手把江棠的手拿开了。
“行了。不流了。”
江棠低头看。纱布上的血迹没有继续扩大。
封脉针起效了——伤口周围的血管暂时收缩,出血速度降到了渗漏的程度。
但这只能撑半小时。
“要去缝合。”江棠站起来。
穆征看了她一眼。
他拿起搁在地上的枪,用左手塞回枪套——右手暂时使不上力。他的动作很稳。走路的步子也稳。
但上车的时候,他是从左侧上的。平时他坐副驾驶从右侧上。
因为右手抬不起来。
陈铁柱开车。穆征坐在后排。江棠坐在他旁边。林苒坐在副驾驶打电话通知急诊。
车开起来之后,江棠看着穆征的右臂。纱布绑着。
三根针还扎在穴位上,红色的线尾露在袖口外面。
“十五分钟之内必须到医院。”江棠说。
陈铁柱踩了油门。
穆征靠在座位上,头微偏,看着车窗外面。
他的左手搁在腿上,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车窗的倒影里,江棠的侧脸映在玻璃上。她在看他的伤口。
穆征把目光从窗户上移开了。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外科。
凌晨一点零七分,穆征被推进了处置室。
林苒在护士站填受伤民警的绿色通道表格。
陈铁柱在走廊给局里值班室打电话汇报。
江棠坐在处置室外面的塑料椅子上。
走廊的灯是白色日光灯,照得人脸色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