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在前面开车,用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江棠。
小姑娘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铁柱又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穆征。
闭着眼。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搁在腿上——手指的姿势有点奇怪。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搁在大腿侧面。
这个手势——
陈铁柱当了穆征的搭档八年了。他见过穆征紧张的时候——不多,但有——穆征紧张的时候不会有任何表情,唯一的破绽就是左手食指和中指会不自觉地并拢。
穆征这是在紧张?
不对。他都缝完针了,紧张什么?
陈铁柱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一个来回——从穆征到江棠。
他突然明白了。
然后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专心开车。
他老婆上周跟他说过一句话:“哪天穆征要是对谁有点意思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赌。”
陈铁柱摸着方向盘。
他决定回到家先不说。观察观察。
凌晨三点半。
孙磊被关在审讯室里。陈铁柱和林苒进去问了第一轮。
他什么都交代了。
杀张一鸣的动机——审判不公。
他声称张一鸣在2019年审理他的案件时收了对方五十万,在量刑时从轻情节全部忽略,直接顶格判了十年。
“我在里面待了五年。五年。”审讯录像里孙磊的声音很平。“出来之后我只想做一件事。”
陈铁柱问他骨匕和白布的来源,问他古代刑罚是跟谁学的。
孙磊说了三个字:“自己查的。”
问他在监狱里有没有接触过特殊的人。
“没有。”
问他跟华德药业有没有关系。
他说不认识。
穆征在监控室看的录像。江棠站在他旁边。
穆征看到这里,按了暂停。
“你信吗?”
江棠盯着屏幕上孙磊的脸。
“骨匕不是自己查就能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