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地面。地面是灰色的。有一块砖的边角缺了。
“他知情没报。”江棠的声音轻,但每个字咬得清楚。“如果他当时站出来了——我爸妈可能不会死。”
穆征没说话。
“但他不是杀人的那个。”江棠抬起头。她的眼睛是干的。“穆队,你不是你爸。你在帮我。这就够了。”
穆征的喉结动了一下。很明显。
他点头。一下。
然后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你不用叫我穆队。”
“那叫什么?”
穆征拧开了门。
“再说。”
他出去了。
江棠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
她把两只手插进牛仔裤口袋里,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她的拇指在口袋里蹭着布料。
她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
穆建军。知情未报。副市长。华德药业。2004年。
二十年了。
她从一岁等到二十一岁。
爷爷等了二十年没等到,临死前把这件事交给了她。
她原以为自己要一个人扛着这些。
但现在——穆征把他知道的全都摊在她面前了。他把他父亲的软肋交了出来。
江棠不太习惯这种感觉。
有人站在她这一边。这个人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不欠她任何东西,甚至因为他父亲的缘由可能会跟她对立——但他选了这边。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赵锐在吃第二碗泡面。
他看到江棠从会议室出来,又看了看穆征的方向——穆征已经回到隔间坐着了,在用左手打字。
赵锐嗦了一口面。
他低头跟何光明说了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江棠耳朵好。
“我跟你说,穆队和学妹在会议室关着门待了快二十分钟。”
何光明推了推眼镜:“你不要乱讲。”
“我乱讲?门关着!百叶帘都拉上了!”
“人家可能在谈案子。”
“谈案子用关百叶帘?”
何光明不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