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起火点在门外,意味着火是从外面烧进去的。住在里面的人被困在卧室里,逃不出来。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外面点的火。
而且挑的是独居老人——没有目击者,没有人及时报警,等消防赶到的时候,人已经烧没了。
江棠把手套的边缘往上拉了拉。
上午十一点,尸体送到了。
运尸袋打开的时候,老周的眉头皱了一下。
烧得很严重。
体表大面积碳化,四肢蜷缩——这是高温环境下肌肉蛋白凝固收缩的正常反应,教科书上叫“拳击手姿势”。面部已经无法辨认。
老周绕着尸体看了一圈,拿起记录板开始写。
“碳化程度……躯干前侧比后侧严重,说明死者仰卧位时着火……不对。”
他停下来,又看了一遍。
“后背的碳化程度也很高。如果是仰卧位,背部应该相对保留得好一些才对。”
江棠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死者的双手上。
蜷缩的手指之间,有一小片未完全碳化的皮肤组织。
“老周。”
“嗯?”
“手。”
老周凑过去看。
江棠用镊子轻轻拨开碳化的表层,露出下面的一小块组织。
“掌心的烧伤程度比手背轻。”她说。
老周看了几秒。“对……掌心朝下握拳的时候,掌心被保护了。”
“但如果是‘拳击手姿势’的自然蜷缩,掌心和手背的碳化程度应该差别不大。”江棠说,“掌心被保护得这么好,说明死者在火烧到手部之前就已经握拳了。”
老周抬头看她。
“生前握拳?”
“有可能。”江棠说,“也有可能是死后不久、肌肉还没完全松弛时被火烧的。”
她拿起放大镜,对着那一小块保留下来的掌心皮肤看了很久。
“老周,借一下你的光源。”
老周把手术灯拉过来调整角度。
强光照射下,江棠看到那块皮肤上有一个很小的痕迹——针尖大小的点,周围有极轻微的色素沉着。
“注射痕。”
老周凑过来看,看了十几秒,又换了个角度看。
“太小了……你确定?”
“不确定。”江棠说,“需要切片做组织学检查。”
她退后一步。
如果掌心有注射痕,意味着死者生前被注射过什么东西。
掌心注射——这个位置很少见,常规打针不会选这里。
除非是有人故意选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而火灾会毁掉大部分体表证据。
如果不是恰好握拳保护了掌心,这个针眼早就烧没了。
江棠看着那具碳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