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和两名医院护工推着移动转运床从电梯里出来。
孙桂兰身上盖着厚毛毯,便携式氧气瓶挂在床侧,输液袋由老周高高举着。
江棠跟在转运床左侧,手指一直搭在老人的颈动脉搏动点上。
老人的脉搏稍微有些快,每分钟八十八次,但律齐,血压在用药后维持在11070毫米汞柱。
“动作快点。”穆征拉开车厢后门。
两名防暴队员协助护工将转运床推上液压升降板,固定在车厢底板的卡槽里。
车厢内部空间狭窄,两侧是折叠式金属座椅。
老周和江棠上车,坐在病床两侧负责医疗监护。
穆征坐进副驾驶,陈铁柱负责驾驶,赵锐则上了后面的一辆黑色桑塔纳作为尾随策应车。
车门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锁死声。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监护仪的荧光屏亮着绿色的数值。
“走环城高架,绕开城东主干道。”穆征对着陈铁柱说,“武警总院那边已经打过招呼,特勤中队直接在急诊通道接应。”
“明白。”陈铁柱启动引擎。
押运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开上破损的沥青路面,拐入沉寂的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
江棠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调到最低亮度,检查孙桂兰输液管的滴速。每分钟四十滴,维持静脉通道通畅。
老周靠在金属椅背上,从怀里摸出风油精在太阳穴上抹了抹,低声说:“干了这么多年法医,第一次觉得活人比死人难伺候。”
江棠收回手电筒:“死人不会再被杀一次。”
老周没接话,把风油精的盖子拧紧。
押运车开上北二环高架桥。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高架桥上几乎没有社会车辆,只有几辆拉运建材的重型渣土车在慢车道上轰鸣着驶过。
桥面路灯坏了几盏,明暗交替的光影迅速从车窗的防爆铁丝网上滑过。
副驾驶座上,穆征一直看着右侧后视镜。
赵锐开的桑塔纳跟在后方大约五十米处,双闪灯有规律地跳动。
而在桑塔纳后面两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辆灰色的越野车,一直保持着相同的车速,既没有超车,也没有被拉开距离。
穆征拿起对讲机。
“赵锐。”
“收到,穆队。”
“你后面那辆灰色丰田霸道,跟了多久了?”
对讲机里停顿了三秒,传来赵锐的声音:“上高架前就在了。我以为是过路的……穆队,它没开大灯,只开了雾灯。”
没有开正常大灯,说明车内的人不想暴露车牌的反光特征。
“老陈,加速。”穆征放下对讲机,手伸向腰间的枪套,解开了快拔枪套的保险扣。
押运车的发动机转速骤然拉高,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车厢内,江棠迅速伸出双手,稳固住因为惯性而晃动的移动病床,同时按住老人的氧气面罩。
“怎么了?”老周问。
“有尾巴。”江棠盯着紧闭的车尾门。
高架桥前方即将进入一段长达一点五公里的转弯下桥匝道。
这一段路两侧没有应急车道,右侧是二十米高的水泥高架护栏,左侧是实心隔离墩。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越野车突然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