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两口。凉的。
她坐在餐桌旁,用右手慢慢把牛奶喝完。
脑子里全是孙桂兰说的那句话——”有人提着塑料桶,往你家窗户底下倒东西……倒完就着了……“
二十年了。
她等了二十年的话。
江棠把空牛奶盒放在桌上,右手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
爷爷说过:查清你爸妈的死因,但别急,先让自己足够强。
她已经足够强了。
现在有了活的证人,有了口供录音,有了连环纵火案串联出的犯罪链条。
但还不够。
孙桂兰的证词只能证明”有人纵火”,不能直接指向孟淮。中间还差一环——谁下的命令,谁执行的。
那个雨衣男,是关键。
江棠站起来,走进卧室。
她没脱衣服,直接躺在床上,左肩朝上,用右手把被子拽过来盖住自己。
闭上眼睛。
左肩在疼。但疼痛让她的意识格外清醒。
她想了想今晚穆征说的那句话——档案我已经申请调了,你进组第一周。
那就是说,从一开始,穆征就知道她来重案组的真正目的。
不是猜到的。是查到的。
但他没有拆穿她,没有把她赶出去,甚至在主动帮她推进。
为什么?
江棠翻了个身,牵到肩膀又疼了一下。
她决定不想这个问题了。
明天——不对,今天。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窗外天已经有了一点发白的迹象。
江棠在家躺了三天。
第一天,她睡到中午才醒。左肩的肿胀比昨晚更明显了,抬手超过肩膀高度就会痛。
她用右手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之后把碗泡在水池里——洗碗这个动作需要两只手配合,暂时放弃。
下午两点,手机响了。
穆征。
“肩膀怎么样?”
“好一点了。”
“医院去了没有?”
“不用去,我自己能判断。韧带二度拉伤,没有撕裂,冰敷两天换热敷,一周内不做大幅度外展动作就行。”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给自己当法医?”
”……嗯。“
又停了两秒。
”吃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