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锐又被踢了。
第四天早上八点零三分。
江棠走进重案一组办公室的时候,左肩上的三角巾已经拆了。
她穿了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肩膀活动幅度比正常小一些,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小江回来了!”老周第一个站起来,笑得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学妹!你的奶茶凉了十分钟了,穆队七点五十就买好放你桌上了。”赵锐的嘴比脑子快。
话出口的一瞬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林苒抬起头。
何光明抬起头。
陈铁柱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嘴边。
老周回头看了一眼江棠桌上。
桌面上确实放着一杯奶茶。
纸杯,带塑料盖,杯壁上还挂着水珠——不是冰的,是温的。
杯套上写着“三分糖鸳鸯”。
江棠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看到了那杯奶茶。
她认出这家店——楼下右转第二条巷子里的那家。
她进组以来一直喝的那家。三分糖鸳鸯是她的固定选项。
但以前都是赵锐帮她带,或者她自己下楼买。
杯套上没有写“早安”,什么都没写。就是一杯放在桌上的奶茶。
江棠抬头看了一眼穆征的隔间。
门虚掩着,人在里面,正对着电脑打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回来,双手捧起那杯奶茶。
纸杯还是温的。
赵锐张了嘴还想说什么,林苒从他背后伸手,精准地按住了他的嘴。
赵锐发出含混的抗议声。
何光明调整了一下显微镜的角度,把整张脸埋到目镜后面去了。
陈铁柱的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流声。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是他的笑声。
老周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楚。
“终于。”老周说,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他假装什么都没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搪瓷杯喝水。
江棠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上沿。她的脸倒是没什么变化,因为她把头低下去了,拿着吸管戳杯盖的口。
她的嘴角在往上走。压了两次。压不下去。
她干脆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也没有凉。
穆征是什么时候搞清楚她喝奶茶的温度偏好的?
她想了想,得出结论:搞不清楚。这个人的观察力用在案子上是破案利器,用在这种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