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阳光穿过餐厅的百叶窗,在玻璃餐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窄条。
秦黛已经去公司了。
昨晚那场荒唐又温存的母女同场之后,这位女总裁在天亮前又恢复了雷厉风行的作派,只在温着的牛奶杯底下压了一张字迹利落的便签。
夏默拿起牛奶杯,抽出了那张纸条。
【我去公司核查项目组的数据。西南的事,别跟瑶瑶说。冰箱里有切好的牛肉,晚上我尽量早回。】
夏默指尖摩挲了一下“西南的事”那四个字,脑海里闪过昨晚路口那辆没有开车灯的黑车,以及车窗后那片怎么也探不进去的空白。
他不动声色地把便签折好塞进校服口袋,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二楼楼梯上就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臭老哥!我的白丝呢?你昨晚是不是把我的袜子扔到床底下去了!”
夏瑶单脚跳着从楼梯上蹦下来,左腿已经套上了那双纯白半透明的连裤袜,右腿却光溜溜地露在空气里。
零毛孔的玉白色小腿紧绷而匀称,脚踝光洁纤细,随着她单脚跳动的姿势一晃一晃,深蓝色的JK百褶裙摆下隐约能瞥见纯白棉质内裤的一角。
“沙发靠垫后面,你自己昨晚踢掉的,赖我头上?”夏默把热好的吐司推到餐桌对面,顺手从沙发缝里拎出另一只白丝丢给她,“穿好快吃,今天高一摸底考,迟到了你自己跟班主任解释。”
“知~道~了~”
夏瑶拖长了声音撒娇,一屁股坐在餐椅上,毫无顾忌地把那条光洁的长腿直接搭在夏默的大腿上,慢条斯理地往脚尖上套丝袜。
昨晚被彻底浇灌过的身体非但没有半点疲态,反而透出一股被滋润透了的红润血色。
她一边把白丝拉过圆润的膝盖,一边用脚趾隔着校服裤子轻轻蹭了蹭夏默的大腿根,小鹿般水灵灵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
“哼哼,昨晚在卧室里妈占了大半时间,今天放学后你得给我补回来!这是妹妹的义务,不许赖账!”
“先把早饭吃完再说义务的事。”夏默拍了一下她包裹在白丝里的紧绷小腿,把她的脚放回地面。
七点十五分,兄妹俩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早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夏默额前那对一米二长的无形触角自然地舒展着,轻轻扫过沿途买早点的学生和上班族。
自从昨天晚上在班级群里试过把“熬夜伤身”打包成概念丢出去之后,今天一早,他刚走到校门口百米范围内,就明显感觉到了空气里情绪信息素的变化——
往常早读前那种焦躁、困倦、顶着黑眼圈硬撑的负面波纹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睡饱之后的轻快与舒缓。
偶有几个三班的走读生打着招呼经过他身边,聊天的内容都是“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过十一点眼皮就打架,结果睡得贼香”。
那种概念顺着人际网自己往外爬、不需要他费力维持就能让周围变得舒服的实感,让夏默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
就在夏瑶挥挥手准备往高一教学楼跑的时候,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树荫下,忽然走出了一道清冷修长的身影。
宽大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西式古典雕塑般的清透感。
及腰的乌黑长发笔直垂落,冷白色的皮肤在晨光下几乎看不到半点杂色。
周围进校门的学生下意识地都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绕开走,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常年霸占年级前三的冰山女神。
宋卿水。
“宋姐姐早!”夏瑶眼睛一亮,丝毫没有昨晚刚和哥哥胡闹过的自觉,笑嘻嘻地跑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冲夏默挤了挤眼睛,“老哥,那我先去教室啦!”
夏默看着停在自己面前半步外的青梅竹马。
今天宋卿水手里没有拿单词本,而是捏着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和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理综卷子。
她仰起那张比例近乎完美的脸庞,乌黑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伸手将耳边一缕碎发挽到耳根后方——这是她认真思考或做出某种决定时的默认动作。
“夏默。”她开口,声音像唇齿间含了一口薄冰,平得听不出任何起伏。
“怎么了?一大早在校门口堵我,昨天落东西在你家了?”夏默笑着问,同时额前的触角习惯性地往前探了一寸,去读她的情绪。
很静。
不是林宏那种被人为抹平的诡异空白,而是像暴风雨彻底沉淀下去之后的深潭,情绪浓度稳稳地停在一种近乎透明的笃定上。
“没有。”宋卿水垂下修长的睫毛,晃了晃手里那叠草稿纸,“有一道题,算完了。放学后,去旧实验楼三楼的化学准备室。”
夏默怔了一下:“去那儿干嘛?那边不是上学期就停用了吗?”
“清静。”宋卿水只吐出两个字,转身迈着步子往教学楼走去,走到台阶边时又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他,“别带夏瑶。你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