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莉今天真漂亮!你妈也是!告诉她们我说的。那小伙子真是个绅士,手一直放在桌子上,哈哈。”
雷也看了切片。
……
十一点半下播。
灯一关,吧台一下子矮了,就是几块刷了漆的夹板。老韩收机器,阿杰收线,小雨合上本子。
向川解下围裙,冲我说:“崔哥,你先回吧。明天上午还要录旁白。我跟她们俩复个盘,看看数据,完了我送回去。”
“去吧,宝贝儿,”我妈冲我摆手,“别等我们。”
“别等我,老公。”艾希莉说。
复盘。专场完了要看数据,哪个时间点在线最高,哪句话公屏刷得最多,这是行规。我在公司干了三个礼拜,这个我懂。
我打了个滴滴回家。
……
到家十二点二十。
客厅黑着。墙角那个镜头上的黑胶布还在。摩根在沙发上,侧躺着,没睡,手机的光照着她的脸。她还穿着那件长袖。
“她们呢?”她问。
“复盘。”
她没再问。
我躺到床上。一点。一点半。艾希莉那半边床平平的,枕头上一根金头发。两点十分,我起来,拿了电子烟去了阳台,把推拉门在身后拉上,留了两指宽的缝,好让烟味往外飘。
阳台上黑。晾衣架上挂着艾希莉的两件运动胸罩,一件浅紫,一件黑,还有我的四角裤。楼下麻将馆关了,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里头还亮着一盏灯,有人在扫地。
两点四十,门锁“嘀”了一声。
两个人进来了,压着嗓子在笑。我妈的笑,和艾希莉的笑,混在一块儿。
我在阳台黑处,隔着玻璃往里看。客厅的灯没开,楼道里的光从门口照进来一条。艾希莉手里拎着那双白靴子,光着脚,白衬衫的结解开了,下摆耷拉着,头发散着。她走得慢,两条腿并着。她跟我妈说了一句什么,很轻,我妈拍了一下她屁股。
她进了卫生间。水响了。开着。
过了一会儿,水停了,主卧的门“吱”了一声,关上了。
她没出来找我。我常在阳台上抽烟,她知道。
我妈没回书房。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了,就坐在摩根脑袋那头。
“你还醒着呢,宝贝儿。”
“嗯。”
“好。我得跟谁说说。我憋不住。我这辈子什么事都憋不住,你知道的。”
“妈,两点四十了。”
“那正好,”我妈说,“这种事就得两点四十说。”
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一亮,照出她半张脸,又灭了,剩一个红点,一明一暗。
我手里的电子烟没吸。我站在那儿,站在艾希莉那件浅紫色的运动胸罩后头。推拉门那两指宽的缝,什么都放进来了。
……
“下了播,那帮孩子都走了,”我妈说,“肖恩说上楼喝一杯,复盘。他办公室,楼上,你没去过。一张长皮沙发,一个他娘的大树根,雕着螃蟹,丑得要命,他在上头泡茶,杯子跟顶针一样小。我那桶长岛冰茶还剩半桶,他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