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川起身,光着身子,摸黑去厨房了。
摩根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膝盖,看着她。
“你在干嘛?”
“倒箭式。”艾希莉说,“对身体好。”摩根看了她一会儿。
“倒箭式个屁。”她说。
她是审了八年犯人的人,她的嗓子沉下去了,那是她在警车上问话的嗓子。
“你刚跟他做了。然后来这儿。现在你把腿竖起来。”艾希莉没说话。
“你想怀孕。”
“嘘。”艾希莉伸出一只手,拉过摩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按在她自己那两只手底下。
摩根的手在那儿停着,没挪开。
“他会以为是他的。”摩根说。
“他会的。”艾希莉说。
我站在黑里头,把她们俩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她今天上午刚去复查,刚上了新环,医生说一切都好了,可以了。
摩根不知道。
摩根不知道她七月二十八号取了旧的,也不知道今天上了新的。
她要是知道,就不会说这种话。
倒箭式就是倒箭式。她是练瑜伽的,什么都要倒过来做一做。
她在逗摩根。女人之间就爱开这种玩笑,摩根从小就好骗,什么都当真。
书房里的呼噜停了。
“你们这几个小妞儿,”我妈的声音从黑里头飘过来,哑的,带着觉,“开派对也不叫我一声。”没人回答。
“下回叫我。”她说。
过了一会儿,呼噜又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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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零九分,来电了。
客厅顶上那盏灯“啪”地一下亮了。停电那会儿它就开着,开关一直没关。
亮得刺眼。
空调“嘀”的一声,开始往外吹风。冰箱嗡嗡地响起来。厨房墙角那台机位,那一圈红点亮了。
一屋子的人,全在灯底下。
书房门口,我妈坐在她那张折叠床上,一只手挡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摩根光着身子坐在沙发那头,一把抓过一个靠垫捂在胸口上。她先看见的我。她看着我,没说话,靠垫捂着,看了我很久。
向川站在厨房门口,光着,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了一眼灯,又看了一眼我。他把水喝了一口。
沙发上,艾希莉倒着。两条腿顺着墙竖着,屁股抵着靠背,后脑勺耷拉在沙发沿上,头发垂下去。两只手还按在小肚子上。
她倒着看见了我。
我就站在走廊口,光着上身,一条四角裤,一米。
她看着我,倒着的那张脸,红的,汗湿的,嘴唇肿着,一边嘴角还挂着一点她小姑子的什么。她眨了一下眼。
“老公?”她说,“你醒了?”她没把腿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