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从县政府办公室调来,挂职管委会副主任的五十岁老干部,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了反对。
他叫李德明,是典型的机关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
“陈主任,您的想法很大胆,很有魄力。”李德明先是习惯性地戴了顶高帽,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这个操作难度太大了。首先就是编制问题,我们是政府派出机构,没有编制,谁愿意放弃铁饭碗,来我们这里当一个前途未卜的合同工?”
“其次,程序上也不合规矩。这么大规模的招聘,必须通过县组织部和人社局,要笔试,要面试,要政审,一套流程下来,最快也要三五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最后,”李德明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社会上的人员,背景复杂,三教九流都有。万一招进来一些不好管理的人,给我们开发区抹了黑,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从机关调来的人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陈铭的这个想法,简直就是胡闹,是完全不懂体制规则的异想天开。
会议室里,一时间,附和声四起。
“是啊,李主任说的有道理,编制是天大的事。”
“年轻人就是冲动,还是稳妥一点好。”
陈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主任,各位,你们说的都对。”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让李德明等人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前提。”
陈铭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这里是新城开发区,是县委特批的‘特区’!特区,就要有特事特办的规矩!”
“我的规矩!”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编制?谁告诉你我给不了?我不仅要给,我还要给全县最好的待遇!谁能创造价值,谁就是这里的爷!薪水、奖金、福利,都将远超县里任何一个单位!”
“程序?我的话,就是这里的程序!效率,是这里唯一的要求!至于组织部和人社局那边,我会亲自去沟通。县委书记已经给了我自主权,我相信他会支持我的决定!”
“至于背景复杂?不好管理?”陈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连常委会那帮人都能摆平,还怕几个不听话的兵?谁敢在这里不守规矩,就让他立刻滚蛋!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废人!”
一番话,霸道,凌厉,不留半点余地。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李德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副县长,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在商量,这是在下达命令。
……
当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