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因为“钢针扎豆腐”而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凝固。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桌上的煤油灯,火苗“噗噗”地跳动着。
“三千……多少?”
王团长艰涩地开口,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三千四百二十二摄氏度。”
林峰重复了一遍,平静地补充说明。
“我们炼钢的高炉,最高温度,大概是一千六百度。就算把炉子烧炸了,也只有这个数字的一半。”
王团长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刚刚还在手舞足蹈,幻想着用钢针扎遍鬼子所有铁王八的傻子。
他被一个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数字,一巴掌扇回了现实。
“那你他妈的……”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从王团长的胸膛里猛地窜了上来。他一把揪住林峰的衣领,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他妈的耍我?!”
“画了这么大一张饼,又是无后坐力炮,又是钨芯穿甲弹,最后你告诉我,咱们连块铁都化不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刚才有多高兴!啊?!”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峰脸上了。
面对暴怒的王团长,林峰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王团长揪着他的领子。
直到王团长自己喘着粗气,松开了手。
“团长,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王团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你告诉我,三千四百多度,拿什么去烧?用天上的太阳吗?”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烧化它?”
林峰的反问,让王团长再次愣住。
“不烧化它,怎么做成弹芯?”王团长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难道用锤子一点点砸成那个形状?”
“不。”林峰摇了摇头,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四个字。
粉末冶金。
王团长一个字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