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炮弹,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泥土,如同雨点般,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们身上。
“他娘的!”
王团长吐掉嘴里的泥,抬头看向那座在炮火中,依旧岿然不动的县城,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不甘。
他们已经在这里,被困了整整三天了。
三天!
部队发起了七次冲锋,每一次,都被城墙上那密集的火力,和城内那精准的炮火,给硬生生地打了回来。
战士们一批又一批地倒在冲锋的路上。
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每一寸土地。
“我们的炮呢?‘震山雷’呢?给老子轰他娘的啊!”一名营长冲着步话机,疯狂地咆哮着。
“不行啊,团长!”
步话机里,传来炮兵指挥员那同样焦急和无奈的声音。
“鬼子的城墙太厚了!‘震山雷’的炮弹砸上去,就跟挠痒痒一样,只能炸掉一层皮!根本伤不到它的主体结构!”
“我们试着对他们的炮兵进行反压制,但是鬼子的炮,藏在城里,我们根本找不到具体位置!他们还有专业的炮位侦察兵,我们的炮一开火,不出三分钟,他们的反击炮弹就过来了!我们已经……已经损失了三门‘火凤凰’了!”
王团长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震山雷”,这种150毫米口径的重型加农炮,在野战中,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它的穿甲弹,可以轻易地撕开日军的坦克装甲。
它的高爆弹,可以瞬间摧毁日军的野战工事。
但是,在面对这种专门为了防御重炮轰击而设计的,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时,它的威力,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是一种体系上的差距。
日军的要塞炮,是基于攻克另一国要塞的逻辑来设计的。
而八路军的“震山雷”,最初的设计目标,只是为了在野战中,获得对日军师团级炮兵的火力优势。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伤亡怎么样?”王团长用嘶哑的嗓音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一营……快打光了。”
王团长拿着步话机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放下步话机,拿起了望远镜,再次看向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上的县城。
城墙上,一面巨大的膏药旗,在风中,得意地飘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