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腕间机械表边,白纸微动,飘来护士小姐声音:“先生?”他怔了怔,手中的笔“嗒”地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对面护士眨着眼睛的人影变得清晰。
他低头捏住替季云序签了《透析治疗记录单》,笔尖刮蹭纸面上写下2025。12。13。
年轻护士收过,看他气质沉敛,问了一句,“你是小季的……?”
“男朋友。”
护士眼里闪过失望,转身整理档案,崔赫斯叫住了她,“502病房明年透析费用多少?”
“14万。”
他替她付了,又嘱咐护士不要告诉季云序。
这个季云序,他不想起她,她就当他空气。
走廊里,他坐在公共座椅上,揣着兜,回想起护士跟他谈起,502病房,病人在尿毒症并发症从上个月开始住院,之前好几年每周过来透析,尤其是第一次来。
那晚上,季云序背着憔悴的高落雅,办理透析手续。
护士说,她对季云序印象深刻,浑身散发焦糊味,裤脚沾满黄泥,牛仔裤两腿侧渗出血迹,洁净脸蛋染上碳灰,倔强的眸子眼尾泛红望着她,像是从火堆里爬出来,第二天整理清爽,去报到了……
兜里手机震动,白窗外响起风林树声。
“说。”他语调中有些烦躁。
电话那头响起,“董事长三天前去世了。”
“……”
他二叔昨天打电话已经告诉他爸脑梗死了,要他回去参加葬礼。
他家那圈子里,人人机关算尽,唯利是图。
反正崔志远到死都不知道桑楣和他二叔有媾和……
他手指轻触要挂断,电话那头:“董事长挪用公款50亿风险投资扑了,集团内部已封锁消息,你赶快回来。”
“……”
“挪用公款的名字写得是你!您现在需要回来确认。”
裴泽在电话那头说。
崔赫斯左膀右臂精简,和他这个人一样,所以裴泽一人干两份工作,助理兼私人律师,现正代他处理家族事务。
崔赫斯收了手机,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在走出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把兜里的烟捏碎了。
他见她望着自己,也看着她,“有事,明天回沪市。”
她瞧他一眼,没吭声,耳边发丝垂落隐匿情绪,转身走了。
崔赫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立在原地许久。
次日,崔赫斯飞往沪市,落地浦东国际机场。
裴泽开宾利慕尚来接机,他不过二十八,眉目深邃,西装是深灰色,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质地,肩线平整得有距离感。
“崔总,这些文件我替您审过一遍,没问题就可以签字。”
宾利平稳行驶在高速上,车窗外全是模糊色块。
电伸缩胡桃木桌板上,文件摆放整齐,崔赫斯大致也了解了,崔志远挪了50亿,董事会那边需要一个继承人承担还款义务。
所谓继承人不过是集团利益下的傀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