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边军直接向我报入库数目。”
“是,陛下。”
准备好的解释,还有那句到了嘴边的保证,都没能说出来。河务大臣只能把腰弯得更低。
这件事已经定了。
“下一件。”
财政大臣展开文书,才发现指尖湿得厉害,薄纸黏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莱昂纳斯抬起眼。
他立刻停下动作,凭记忆往下报。
“本周追回矿税四十三万八千六百枚金币,港口关税二十七万四千三百枚,两处公爵领补缴田赋十九万六千八百枚。共九十万九千七百枚,全部入库。”
整整一页账目,连尾数都没有错。
这是他熬了两个通宵核出来的。其中那笔矿税拖欠了三年,昨天才追回国库。为此,他得罪了两位公爵,几乎把税务署的人手全派了出去。
莱昂纳斯听完,问:
“还有多少没收回来?”
“三十五万三千三百枚,陛下。北境两处铁矿欠税二十一万七千六百枚,南部三座港口欠缴关税十三万五千七百枚。”
上首久久没有声音。
他不敢抬头,只能躬身等着,任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莱昂纳斯扫过众人。
帝国给了他们爵位、俸禄和调动各地官署的权力。他们却连分内之事都办不利索,拿着这些零零碎碎的进展,周复一周地消磨他的时间。
一群蠢笨的蠹虫。
“继续。”
财政大臣这才敢换一口气。
“此外,南部三座港口申请减免今年的泊船税,理由是夏季风暴损毁了两处码头,商船不得不转往——”
莱昂纳斯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正对面的挂钟上。
八点刚过。
“修码头的拨款,上个月已经批过。”
“是,陛下。地方总督认为,修缮期间的损失……”
“驳回。”
财政大臣立即在文书上记了一笔,退回原位。
军务大臣接着汇报边境换防。
这群废物究竟还有多少废话?
莱昂纳斯翻着面前的报告。驻军轮换、要塞修缮、军马补充,一项接着一项。军务大臣已经把十三页的呈文压缩成了三页,连措辞都在来时的马车上反复斟酌过,力求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莱昂纳斯再次看向挂钟。
八点零七分。
书房里还有折子等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