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刚将批好的三份整理齐,莱昂纳斯又递过来两份。
书房里只剩纸页翻动和羽毛笔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莱昂纳斯批得极快。
几十年没改过的税例,沿用至今的军费定额,各行省今年已经领走的拨款,都在他脑子里。
碰上需要核对的地方,他直接报出卷册和月份,侍从便得立刻从旁边的柜架里取来。
“西境,六月。”
侍从捧来账册,还在找目录。
“第四十三页。”
纸页匆匆翻过。
莱昂纳斯扫了一眼,将账册推开,落笔。
“前款尚余一万二千四百金币,先行支用。余款另报明细。”
下一份。
“准。”
下一份。
“此事上月已有裁定,照办。”
下一份。
“缺验收文书,补齐再呈。”
八点三十一分。
左手边的折子矮下去一截,右手边已经摞起厚厚一叠。
一旁的晚膳仍旧摆得整整齐齐,连餐巾都没有展开。
侍从看了看餐桌,正要开口,莱昂纳斯又递过来一份批好的折子。
他立即双手接住,将话咽了回去。
吸墨纸已经换了三次。莱昂纳斯连握笔的姿势都没变,只在蘸墨时短暂停顿,随即继续往下批。
简直是一台无情的批折子机器。
一封经财政部转呈的奏报,足足写了四页,前三页都在歌颂皇恩。莱昂纳斯翻到末尾,终于找出了真正要说的事。
白榆市的粮仓需要换屋顶。
莱昂纳斯提笔。
“准。今后直陈事项。”
又补了一句。
“勿以颂词充数。”
最后一份批完,他将笔搁回笔架。
“还有?”
侍从立即检查了一遍案侧的托盘。
“没有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