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把兽骨单独放到一边,打算待会儿顺路带过去。
他替伊芙琳卸完货,又帮忙搬了几袋麦子。
磨坊里的水轮正慢悠悠地转着。
奇怪的是,今天溪水浅得几乎露出了河床,水轮却转得比往常还快。
磨盘下方,几道古老的符文随着转动一明一灭。
德里克瞥了一眼。
“婶子,您这磨坊倒是省事,水都快干了,还能磨面。”
“那是。”
伊芙琳头也不抬地检查着新买的工具。
德里克把最后一袋麦子搬进仓房,又顺手检查了一遍门轴。
“这门轴有点松了,回头得换一副。”
“工具箱里有新的,你帮我换上吧。”
“好。”
等他把门轴换好,伊芙琳才从屋里拎出两袋面粉。
“拿回去吃。”
“谢谢婶子。”
德里克将面粉装上车,又朝她打了声招呼,这才继续赶路。
再往前,是村东头玛蒂尔达婆婆的家。
玛蒂尔达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医师。
平日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直接来找她。无论多么难缠的毛病,到了她手里,往往几剂药下去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她也从不推辞。哪怕是平日里和她吵过架、闹过别扭的人,只要上门求医,她照样认真诊治,绝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耽误病情。
村里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谁要是病了,直接敲玛蒂尔达家的门便是,压根没人想过还需要专程跑到镇上去找医师。
至于诊金,更是随意得很。有时是两条鱼,有时是一篮鸡蛋,有时甚至只是刚从地里拔来的一把青草。碰上什么都没带的人,她也不计较,先把病治了再说。
玛蒂尔达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矮胖,脸颊圆润。深棕色卷发夹杂着银丝,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圆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灰绿色眼睛格外明亮。
她的院子里种满了奇形怪状的草药。
有的叶片透明如水晶,有的花苞不断往外冒着蓝色火星,还有几株长着细小的触须,正慢悠悠地沿着花架攀爬。
布蕾妮已经回到了家,正蹲在花圃旁,拿着小木棍戳一只吐泡泡的紫色蘑菇。
“布蕾妮!不是让你收药草吗?”
“马上就好!”
小姑娘头也不抬。
玛蒂尔达叹了口气,转向德里克。
“这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孩子嘛,贪玩是正常的。”
德里克笑着将几封信和一包药材递给她。
“婆婆,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玛蒂尔达收到的信向来不少。
有时来自楘汉,有时来自汨罗,偶尔还有几封从大陆另一端寄来的,光是邮费就抵得上普通人半个月的伙食。